拉斯特拍了拍礼服上的褶皱，毫发无伤的继续跟上。

“母亲，您可以放心的走慢一些，暗道里没有危险，我每天都会亲自巡查三遍——”

程默没有回答，她加快了脚步。

“母亲，母亲，您太无情了，我是如此的爱重您，母亲——”

它的声音在暗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意味。

程默不再回头看它，只管埋头狂奔。

直到彻底将它甩开，身后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她才敢在心里默念起那个称呼。

母亲？

它们的母亲不是白鸽吗？

是因为她身上有白鸽的气味，所以才错认了她？

“不是错认哦——”

拉斯特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身后，笑意盈盈。

“我绝不会错认母亲的。”

怎么这么难缠！

程默咬牙，反手又是一斧头，把这个阴魂不散的气球人再次劈成了一张饼。

暗道到了尽头。

她猛地推开尽头的铁门，门后是熟悉的楼梯间。

“员工通道”四个字还歪歪扭扭的写在门上，正是她来的时候那扇门。

程默没有犹豫，一步跨出暗道，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连带着把刚要挤出来的气球人夹在了门缝中间。

“母亲——”拉斯特被夹在门缝里，整个气球身体被压成了一道细长的形状，但它还是顽强的从门缝里探出，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程默低头瞥了它一眼。

读心这个能力，她还真不放心把这东西留在这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纸朱砂的符箓。

程默将符箓对准气球人，开口道：“向我敬献。”

闻言，拉斯特整个人都静止了。

那张被颜料画出的脸上，笑容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默从未见过的表情——虔诚、激动、狂喜、感动，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然后化作泪水，从弯弯的眼角一滴滴滑落。

终于。

终于得到了母亲的认可。

有资格向祂敬献了。

“忠诚，生命，信仰，一切皆向您敬献。”

拉斯特用最虔诚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吐露出这句话。

膨大的身躯逐渐模糊，化作一团柔和的光雾，缓缓向程默脚下的阴影中没入。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阴影，内心闪过一丝可惜。

说实话，她更中意那个火焰小女孩。

但那女孩的力量比巡礼者差不了多少，她就算是容纳进来了，也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

甚至有可能让她像当初一样背负着沉重。

确认拉斯特融进影子后，程默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这一趟的目的都算是达成了。

安全的「后门」位置，有关白鸽的信件，以及新的异常能力。

接下来，就该离开了。

“您是不是忘记了，您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招财猫的声音幽幽传来，猫爪挠动着铁门，像在控诉。

程默挑了挑眉，将铁门打开，戏谑道：“怎么找过来的？”

“这是本能。”招财猫走过来，在她身上嗅了嗅。

“在闻白鸽的气味吗？”程默冷不丁开口。

招财猫的动作顿住，眯起眼睛心虚的笑笑：“也不是…”

程默没理会它，抬手把斗篷披上，随口吩咐道：“走吧，清道夫。”

话说出口，楼道里安安静静，没有人答应。

程默愣了一下，看向楼梯间的阴影处。

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分辨不出来那里有没有东西。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清道夫不在这里。

紧接着，火焰小女孩暴走前的那句话，就在她脑海里回响起来。

清道夫，逾越规则。

程默脸色微变，抬脚朝防火门走去，同时在心底呼唤清道夫，然而那道熟悉的气息始终沉寂着，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这可不行，没了清道夫，她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