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单薄。
招财猫从她的斗篷里探出头来,笑着回答道:“当然。”
程默点了点头,稍稍平复了呼吸。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计时器——从她穿上斗篷到现在到现在,刚过了三分钟零七秒。
抬脚朝楼梯间走去时,她经过前台。
前台小姐正端坐在柜台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标准的、酒店式的微笑。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对从她面前走过的程默视若无睹。
回到熟悉的地方,清道夫迫不及待的从影子里探出,跟着程默的脚步一步步上升。
“去,找员工通道。”她对清道夫下令。
既然丰收酒店是作为酒店的形态,那就一定会有办公室。
相对于对住客开放的区域,当然是只有内部员工才知道的够安全。
黑泥汇聚起来变成圆球,带着她去往员工通道。
上了不知道几个平台后,一扇门悄然出现,和墙面几乎融为一体,更何况是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程默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
她看向清道夫,清道夫扭头朝招财猫比划起来,
“清道夫说它不被允许踏入。”招财猫适时开口翻译。
程默挑了挑眉,手中一沉,一柄苍白的斧头出现在手中。
“嘭——”
斧头砍在门板上的声音在楼梯间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应急灯剧烈地闪烁起来,绿色的光线忽明忽暗,整个楼梯间像一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在明灭之间疯狂地切换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灯光闪烁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稳定下来。
程默面前的那面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从斧头砍中的位置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的根系,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面墙壁。
灰白色的涂料碎片从裂缝中剥落,簌簌地落到地面上,露出下面一层截然不同的颜色——
铁锈的颜色。
暗红色的,干涸的血的颜色。
裂缝越来越大,铁锈的颜色越来越深,直到整面墙的涂料都剥落干净,露出它的真面目——
一扇门。
一扇真正的门。
铁皮包裹的金属门,表面锈迹斑斑,门板上用某种黑色的颜料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员工通道”。
她收回目光,提起斧头,看向清道夫。
“守好这里,”她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清道夫的身体蠕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程默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过那扇锈迹斑斑的门槛。
招财猫从她斗篷里跳出来,落在她脚边,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她身侧。
一人一猫,消失在那道敞开的门后。
清道夫的身体开始扩散。
黑泥随后覆盖上那道敞开的员工通道,直到彻底严丝合缝。
而后,它看向不远处的防火门,上面的荧光贴醒目。
黑泥蠕动着,朝防火门渗透,这同样是规则里严令静止的事。
但,祂的命令才是最重要的。
程默穿过黝黑的通道,取而代之的是锈迹斑斑的走廊和房门,布局和住房区很像,但设施陈旧的很。
“为什么人类总是不肯乖乖的按照母亲大人的规则行事!”
一道火焰烧灼过来。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程默连忙躲开。
火焰褪去,一个女孩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她个头不高,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背带裤,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红色的领结。
上扬的眼眸里燃烧着实质性的火焰。
程默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
“遮遮掩掩,敢破坏母亲的规则却不敢露面吗?”女孩冷哼一声,周围冒出一簇簇火焰。
程默耸了耸肩,笑道:“不知者无罪,你能不能就当我走错地方呢?”
“规则就是规则。”女孩毫不通融。
“那还真遗憾。”程默无奈失笑,下意识想扶住头顶的帽子,可手刚伸了一半才想起来,她没有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