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一会儿就放你们回去。”余年猛地凑近,凶巴巴地威胁鱼宝宝。
依样照葫芦画瓢重复几次,小鱼都长了心眼,没一个肯进网。
人类的身体动作就是慢。
余年环顾四周,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不多时,捕鱼高手余喵喵闪亮登场。
只见他如老僧入定般蹲在岸边,蓝色的瞳孔放大,随着水面泛起波纹,小猫身体前倾匍匐前进。以迅雷之势用爪子抓住鱼后,嗷呜张嘴紧紧咬住战利品。
如法炮制几次,蓝色的鱼桶快要被鱼获填满了。
三花猫后爪站立,前爪扒住桶沿,美美地欣赏战利品。还是自己亲自上手抓鱼好玩,小猫满足地舔了舔爪子。
玩累了的小猫跳到一块地势最高的礁石上,躺着吹风晒太阳,百无聊赖地望向海面。
视力极好的余年看到远处的海面出现一艘航行的帆船。他一骨碌转了一百八十度,趴在石头上伸长脖子。
控制帆船的人全身裹得严实,从发型来看,应该是个男人。男人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手长腿长,操作的动作漂亮又从容。
通体白色的帆船在男人的操作下行云流水一般在海面滑行,余年看得入神,不自觉蹲坐起来,尾巴饶有兴致地一甩一甩。
海面的风向变幻莫测,忽的,帆船整个向海面倾斜,就在风帆马上贴到海面时,男人果断地换到相反方向。
为了让帆获得更多的动力,男人将身体尽可能地向外倾斜,几乎大半个身体都悬在海面,做了个完美的压舷动作。
压舷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男人腰腹用力,带动大腿肌肉活跃起来,紧绷地撑住裤子。
三花猫舔了舔嘴巴,无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此时帆船的距离海面越来越近,余年看清了船上男人的脸。兴许是心电感应,男人竟然也看礁石的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余年变回人形,拎着东西逃命似的跑走了。
临近中午,余年回去时赵明觉也在清点战利品。
吃过午饭,赵明觉邀请余年去骑马,余年担心肚子里的崽受不住,转而提议去射箭。两人一直玩到天擦黑,才回到傍山别墅。
工作人员引着他们去餐厅用饭,一边走一边介绍晚餐中用到的食材。
“陆景深是先过去了吗?”余年问。
工作人员柔声细语地回答:“陆总说他有些累,在房间里用晚餐,就不下来了。”
自从上午在海边看到陆景深玩帆船后,余年就没再见过他。莫非他真是来岛上放松休息的?
“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一会儿去观星台看星星吧。”赵明觉提议道。
下午射箭时,赵明觉说自己玩得不多,让余年帮忙指导动作。可余年从洗手间出来,无意间看他拉弓射箭都很熟练,之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余年婉拒了赵明觉的邀请,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赵明觉拉着余年在二楼延伸出去的露台上聊了一会儿天,没等余年提出来,他主动说:“时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又是钓鱼又是射箭的,很消耗体力。”
余年点头起身。
“等一下。”赵明觉贴心地从保温柜里拿出一瓶牛奶,倒了一杯递给余年,“喝一点牛奶可以助眠。”
察觉余年似乎犹豫,赵明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掉半杯,狐狸眼笑眯眯地看向余年。
“好。”
余年端起玻璃杯,仰头时完全显露出脆弱的脖颈,精巧的喉结缓缓滑动着。
赵明觉没有和余年一起上楼,说要打个工作电话。
陆景深的房间在顶层,余年和赵明觉住在下一层,两间套房紧挨着。
由于已经熟悉路线,余年没有让工作人员引导,独自一人回房。
进入房间,余年脱掉外套挂起来,没走几步忽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尽管铺设的地毯厚实,余年还是吃痛皱眉。
他扶着墙,尝试着站起来,可摇摇晃晃努力半天,都无济于事。
饶是余年神经再粗,此时他也明白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
他下意识寻求呼救,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屏幕立刻显示进入关机倒计时。一整天几乎都在户外运动,他丝毫没有注意过手机的电量。
“充电器,要给手机充上电。”余年喃喃自语,发觉嗓子发紧。他立刻尝试大声呼救,喉咙却只能发出嘶哑的音节。
今晚整座傍山别墅只有三个人入住,工作人员都住在旁边的小楼,余年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陆景深。
双腿几乎快要完全失去知觉,幸好手臂还能使上力气,余年拼尽全力朝卧室爬过去。
其实此时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他饮食起居严格按照医生的要求来。就连一直放不下的工作都开始减量,结果碰上不怀好意的赵明觉。
余年手指紧紧扣住地毯,如果孩子出了问题,他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卧室的门关着,余年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第一下没有够到,缓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继续尝试。索性这次成功把门打开了。
手上的力气逐渐流逝,余年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白玉般的指甲裂开,渗出可怖的血丝。
好不容易将手机充上电,余年靠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知道陆景深现在在做什么?得知自己有求于他,他会来吗?会不会不视而不见?
余年紧张得肚子都在痛,“对不起。”他用手掌按在小腹,白色衣服上粘上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
孩子月份还小,肚子并没有什么变化,可余年每天醒来,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孩子在一点点长大。余年眼角不自觉地沁出泪水,可他却没有力气擦,只能偏头蹭到床单上。
手机顺利开机,余年颤抖着解锁。就在此时,他听到房门被人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