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自己。
余年瞳孔放大再放大。
没错,真的是自己。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张照片,余年早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
高中校园宣传栏有一期是关于介绍数学竞赛的内容,每位获奖的同学都要交一张自己的生活照做宣传。
余年忘记带照片,还是老师临时带他在学校里面拍了一张。当时有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提前下课,还从余年身后经过。
景深保留一张十几年前的照片做什么?余年觉得准没好事。
“算了,不想洗就不洗,你不要再上床就行。”陆景深把猫抱到地上,特意避开碎玻璃。
三花猫默默蹲坐在不远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审视地观察着眼前男人的一举一动。
陆景深收拾完残局,将照片收进抽屉里,似乎担心被猫翻出来,他还特意上了锁。
“不是吧,这么谨慎。”余年还想仔细看一看照片呢。
“来。”陆景深拍拍桌子。
余年不喜欢被人指挥来指挥去,那样和汪汪叫的狗有什么区别。但喵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崽,我忍,最多也就忍九个月而已。
三花猫跑了几步,助力跳到桌面上。
陆景深用手机给猫拍了好几张照片,最后还怼脸拍了一张大特写。
不用想都知道成品是什么样子,余年抬起爪子舔舔,无情吐槽:“直男审美。”
“您好……突然出现在我家里……是……好的,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陆景深把照片发给物业管家。
三花猫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护理着长大的宠物猫,估计是趁主人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在找到主人之前,你可以先住在这里。”陆景深也不在乎猫能不能听懂他讲话,自顾自说完,“你要是饿,现在跟我下楼吃饭。”
肚子是有点饿,余年尾随陆景深下楼。
将饭菜热好,陆景深夹起一个虾仁在清水里涮涮,接着放在小碟子里,“吃吧。”
他完全没有养猫经验,临时在网上搜,网友说猫可以适当吃一些人类食物。
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还是先把肚子填满要紧。余年蹲在餐桌上吞咽食物,评价道:“喵,味道还不错。”
“你很饿吗?年年。”
正在吞咽食物的余年一愣,牙齿挂着半截虾尾,神经兮兮地环绕一周,试探着喵喵叫,“你在叫我吗?”
“别看了,就是在叫你。”陆景深又涮了一块牛肉放进白瓷碟。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余年全身,难道潜入第一天就被认出来了?
“在你的主人把你接走之前,我就叫你年年吧。”
余年壮着胆子尝试:“陆景深?”
“陆景深是大笨蛋!”
陆景深顺顺小猫头顶的毛,“你也喜欢这个名字是吗?”
余年:“……”原来是歪打正着。
吃过晚饭,陆景深上楼,余年从计划好的路线离开。
还是慢慢地循序渐进吧,回到卧室的余年穿好衣服,打算去书房看一会儿文件缓解复杂的心情。
近两年余年父亲开始撤出公司的管理,将大权放到余年手上。以往余家需要应酬的人际关系也逐步由余年代为出面维护。
这是余年独当一面必不可少的一步。相信不久之后,人们再提起正合集团,首先想到的是余年的名字。
翌日,余年受父母嘱托,代替他们参加一场寿宴。
张德是圈子里出名的热心肠老好人,交友广阔。同在海市,邀请陆家的几率趋近百分之百,而陆景深代替父母出席的概率也是如此。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又要和陆景深见面。再这样下去,他和陆景深见面的频率要赶上和小区保安见面的频率了。
在余年心中,他和保安的关系要远远高于陆景深。保安每天见到他都会热情地打招呼,至于陆景深,不算计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陆景深是否真的受到了药物影响,对那件事完全没有记忆。
出事的酒店背后大股东是余家的正合集团,抹掉监控外加打探消息的优势得天独厚。
事发第二天,余年就知道那晚有人不怀好意,给陆景深端去一杯加料的红酒,那人本想以此上位,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加在酒里的东西是国外的一种新药,不仅药效强还会导致记忆缺失,因此市面上很少见。
中药的人记不记得事情经过,未来过多久才能想起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S680稳稳地停在旋转门前,工作人员训练有序地行使流程。
车门打开,余年调整好领带站定。修身的三件套将腰肢勾勒得更细,露出的皮肤在深色布料的衬托下白得像雪,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穿着职业套装的侍者面带微笑,“余总,请这边走。”
余年点头示意,抿着唇,比以往更用力一些。
熟悉的引擎声响起,余年脚步一滞,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可偏偏有人像鬼一般追了上来。
“好久不见。”
余年指甲微不可察地变尖,在柔嫩的掌心按出了一排不规则的小坑。
偏过头,余年视线锁定一双考究的手工皮鞋,而后顺着西装裤线上移,入目便是一双被衣料包裹住的,健壮有力的长腿。
被陆景深从背后抱住,大腿股直肌随着发力隐隐跳动的模样,余年历历在目。
继续向上是极具魅力的倒三角身材。
最后,一张足够让任何人都过目不忘的脸映入眼帘。
“陆总,好久不见。”
余年说谎时脸不红,露出完美的社交笑容。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堪比蓝色深海的眼睛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