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开口试探,身侧的玄棹却先一步开口了:“好。”
答应得干净利索,打的玄酩措手不及。
玄酩试探性问:“你确定要……”
“确定,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到。”
如此信誓旦旦,让玄酩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只好点点头,独自离去。
确认玄酩已经走远,此处再也没有任何人了以后,那假滕舟突然便如被戳了个洞的气球一样,瘫软了下去。
他卸下兜袍,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滕舟,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滕舟负手而立,毫无心理负担地和他对视:“看我做什么,有话快说。等会他回到店里看见你不在,又要生气。”
盛平从未感觉到如此无语。
假冒滕舟这件事,盛平是做了一系列规划的。
在他的计划中,玄酩三人离开店铺后,他会偷偷地溜出来,然后装作滕舟的样子去参加祭祀,以此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妖族和诡族。
震慑完成后,他便会偷偷离开,在没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变回盛平,赶在玄酩等人回店前回去。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计划,说不上是天衣无缝,但也是精妙绝伦。但他万万没想到,阻碍他实施计划的那个人竟然是滕舟!
“主上,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盛平瘫在地上,一脸绝望,“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改。”
滕舟思索了片刻,言简意赅地回复:“没有。”
盛平崩溃了:“那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是按照您的要求在做事,为什么您要帮那个玄酩来为难我。还有……还有那个鳞片,为什么要给他鳞片,螣蛇的鳞片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好多问题。
滕舟懒得一个一个回答,所以只回答最后一个:“因为他想要鳞片,而这东西我恰巧有很多。”
盛平有了一点淡淡的疯感:“那能给我一个吗?我也想要。”
滕舟连眼皮都不眨:“不能。”
盛平真的崩溃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何惑没有骗他。这两个人真的不正常啊!不正常!
滕舟并没有心情来理会盛平的绝望,他只觉得盛平有些聒噪。可能是因为他太久不在妖市了,盛平竟然都变得如此不靠谱。
所以滕舟好心地提醒道:“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要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不要让他看见你私自出来。”
这番话无疑给盛平那弱小的心灵上又插了几刀。
但盛平不愧是滕舟座下第一妖,在这样的接连刺激下,竟然还能想起自己的职责来。
只见盛平一咕噜从地上窜了起来,一个飞扑拽住了滕舟的衣袖,言辞恳切:“朔月之夜快到了,您不能再呆在玄酩这了,太危险了。您得回去。”
“回去……回去也不见得有多安全。”滕舟说。
盛平皱眉:“无论如何,总比在玄酩这里强,他这里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也没有任何能保护您的人……”
“我知道了。”滕舟揉了揉眉心,“离朔月之夜还有两天,我会在此之前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滕舟直接打断了盛平的话:“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赶紧回去。”
说罢,滕舟便再也不理盛平的挽留,独自离开了。
盛平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将没能说出口的那半句话说了出来:“可是上一次,就是您说没事,我们才把那些人放进来的,结果……”
若是滕舟听到了盛平的这句话,可能会改变想法。但是此时,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听了。
刚转出几步路,一个身影便冲到了滕舟面前,是玄酩。
玄酩拉住滕舟,将他认认真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为难你吧?”玄酩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刚刚在一起,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他没有让你答应什么事吧?”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滕舟认真地听了,然后认真地回答:“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我很安全。”
“那就好。”玄酩说,“吓死我了。”
“你为什么害怕?”滕舟不解。
玄酩答道:“当然害怕,那可是滕舟,谁能不怕他。而且你毕竟寄身在他的布偶内。万一被他发现就不好了。”
“那可是滕舟,他要是为难我,你又能怎么办呢?”
“我……想办法救你。”
“为什么要救我?”
不知为何,在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滕舟突然觉得舌尖发麻:“救我,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得罪了滕舟,你的店就真的保不住了。不仅保不住你的店,甚至可能你这条命也保不住。你不是个生意人吗?你不是害怕滕舟吗?那为什么要救我?”
滕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些问题。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但滕舟就是问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口舌,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甚至开始期盼,期盼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