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不由地沉重了起来。
似梦非梦之际,玄酩耳畔突然传来了声音:“小玄鸟,小玄鸟,醒醒。”
是谁这么没有礼貌,在人睡觉时把人吵醒?
玄酩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刚一睁眼,便看见一个白发黑瞳的年轻男子正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目光灼热地盯着自己。
几根羽毛瞬间出现在玄酩身后。
玄酩扭头便要跑。
那人见此情况,不仅不退,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哎呀,还是只掉毛期的小玄鸟,真可爱,怪不得讨那小子喜欢。”
什么掉毛期,什么那小子,简直有病!
玄酩努力挣扎,却被死死按在原地。
“别害怕,小玄鸟,我没有恶意。”那白发男子弯起眼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泽。”
白泽?!
玄酩瞪大了眼睛。
“我们见过的。”白泽继续说道,“在诡界的时候,是我把你们送了出去,还记得吗?”
这样一说,玄酩倒是有些印象。
诡界时,似乎是有一个不认识身影飘在空中。但是那时距离太远,玄酩并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只记得那身影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人眼睛疼。
原来竟然是白泽吗?!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光宗耀祖啊!
玄酩激动极了:“白泽大人,您找我是所为何事?只要是您的要求,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泽又笑了起来:“真会说话,怪不得这么讨人喜欢。我找你也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玄酩不解,他有什么好看的。
“对,替我那几位老朋友好好看看你,也许哪天我们再次相逢,我还能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不愧是白泽大人,讲话竟然如此深奥,玄酩一句都听不懂。
但是既然是想看看他……
玄酩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在白泽面前转了几个圈。
这个行为又激起了白泽的一片笑声:“真可爱,比那臭小子好多了。”
白泽如是称赞。
玄酩仍然听不懂。
但是他听明白了,白泽此时心情大好。一种难言的冲动从玄酩心中升了起来。
那冲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让玄酩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终于,在那冲动到达某个顶端之时,玄酩“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白泽有些惊愕:“这怎么还行此大礼?”
玄酩泫然欲泣:“白泽大人,我是真心想为你做事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白泽问。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玄酩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您看看我,我只是一个妖力低微的四分之一妖,好不容易开了一家店铺,也不过勉强糊口,实在是既没有实力,也没有金钱啊。”
“是吗?”白泽很给面子的惊呼一声,“可是我听说,你富得流油啊?”
“这简直是对我妖格和人格的双重污蔑!”玄酩指天发誓,“我一直倡导薄利多销,做生意以诚为本,以善为先,哪里来的富得流油。”
白泽不由地鼓起了掌。
若不是他在诡界见过玄酩挥金如土的样子,也许真要被他这副模样骗到了。
“那你想怎么办呢?”白泽又问。
“也没有什么,”玄酩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了起来,“就是希望您……能留点东西给我。”
“哦?”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白泽大人您妖力深厚,威名远扬,若是我的店铺中能留存一些您的东西,那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到时候,我也可以为您鞍前马后。”
“有道理。”白泽托着下巴,不住点头,“我被打动了。”
“那……”
“可是我已经死了。”白泽耸肩摊手,“我现在只是一抹偷偷藏在你身上的念力,身无长物。”
玄酩僵住了。
他玄酩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那……生前的东西?”玄酩不死心的试探。
“都没啦。就是这点被你卖出去的毛发,也是因为我的念力寄托在上面,才可以留在这世间。但是今天之后,这唯一的毛发也要消失了。
白泽……从此不会再现世了。”
“这……这是为什么,您可是白泽啊。”玄酩喃喃。
“白泽也是个普通妖兽呀。”白泽笑了起来,“生老病死,世间规律。白泽也逃不过。能苟延残喘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娲皇庇佑了。”
所有希望在这一刻断绝,玄酩“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如丧考妣。
看他这样,白泽觉得有趣极了。
滕舟那孩子从小就是一张棺材脸,只知道修炼,只是偶尔有那么一天会可爱一些。这让白泽实在是有些失望。
但是这只小玄鸟便有趣多了,只要逗一逗,便会出现各种神奇的反应,白泽非常满意。
所以他决定再逗一逗这只小玄鸟。
“但是……也不是一点东西都不能留下。”白泽说。
缩在角落的玄酩立刻又发出了闪闪金光。
“能留下什么?!”
“按规矩来说,作为长辈,第一次见面,是应该送你一些礼物的。”白泽说,“我已经想好要送你什么了。”
玄酩:!
不愧是白泽大人,竟然如此关爱小辈,真是让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