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归玨的操控下,一丝一缕的诡气编织成网,朝着玄酩铺盖而下。
“玄老板若是没有办法的话,不如留在诡界吧。”归玨道。
留下来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宁愿再多挣一个亿也不会留下来的。
但是跑也是很难跑的,抠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怎么打破界域跑出去。
如此境地,玄老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羽毛了。
他祖宗的,索性不想!
玄酩心中一横,稀薄的妖力在身上猛然炸开,下一刻,无数宝贝流水一样地扔了出去,在玄酩妖力的引动下不停爆炸。
那当真是石破天惊的攻击。
玄鸟拖着尾翼飞翔于半空,在其身下,天狗狂吠,驳马嘶鸣;建木的枝桠冲天而起,枝蔓舞动间直直袭向归玨。
归玨站在一片混乱的妖力间,露出一抹笑容。
下一刻,一把长剑冲天而起,恶龙萦绕其上,无声嘶吼。
归玨手持长剑,猛然挥下。
明明是寂静无声的招式,玄酩却仿佛听到了天崩地裂的轰鸣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玄酩闷哼一声,摇晃了几下,便再也支撑不住跌在了地上。
一抹血痕顺着他的唇角流下,在兜袍之间消失无踪。
归玨收剑,缓步朝玄酩走来。每走一步,他身上那浓厚的诡气便外溢一分,等走到玄酩身边时,那诡气已经宛如实质化,刺激得玄酩越发难受。
“我说了,这种招数就不用使出来了。”一缕诡气从归玨身上飘出来,覆在玄酩的下颌上,强制性地抬起了他的头。
玄酩被迫看着归玨,半晌,露出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
“我偏要用。”玄酩说。
“随你……”归玨也不生气,“反正马上都要死了,死之前再嘴硬几句,也无伤大雅。”
话音刚落,一把闪光的匕首便从归玨手中显露出来。
玄酩眼皮一跳。
“你听说过穷奇吗?”归玨问,“刚刚有人给我介绍了穷奇,听说,它是恶妖。我很好奇,恶妖,吃不吃妖啊?”
玄酩一愣。
这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妙了。穷奇吃不吃妖,还真吃。但是这匕首从造出来到现在,一直在玄酩手里,玄酩便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骤然被归玨问出来,玄酩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如拿玄老板来试试吧,看这匕首对妖有什么作用。”
说罢,原本覆在玄酩下颌的雾气四散而开,将玄酩整个人正面朝上死死压在地上,任凭玄酩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归玨举起匕首,直直冲玄酩胸口而去。
玄酩蓦然瞪大了眼睛。
金属相撞之声响起。
那一直戴在玄酩身上的蛇形布偶不知何时漂浮到了半空中,此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从中伸出来,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把匕首。
这一幕太过奇怪,哪怕是归玨也有些怔愣。
就在他怔愣的这一小会时间中,原本漂浮在空中的蛇形布偶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身影。
玄酩紧紧盯着空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
别人不清楚这个布偶的来历,他可太清楚了。这布偶的来历本来就不太光彩,是他从滕舟的宫殿中一不小心拿出来的。
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布偶便也罢了,但如今,这布偶中突然跑出来一只妖,而且看这架势,还是个厉害的大妖……
那这大妖,是谁?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侧脸,然后那张侧脸不断地和面前这个模糊的身影重叠。
太过骇人。
玄酩浑身汗毛直竖。
他慌忙摇头,尽力把这可怕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若真是滕舟,那他……那他……死定了!!
玄酩两眼一闭,几乎能想到滕舟是怎么把自己拖回妖市,当众处刑。
然后自己的店铺被拆得一干二净,可怜的何惑痛哭流涕,死死抱住滕舟的大腿,却无济于事。然后丧钟一响,何惑披麻戴孝。而自己积攒的那几千万财产,也终将化成飞灰。
呜呼哀哉!
这对玄酩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可那突然的大妖并听不到玄酩的哀嚎,他只是负手站在空中,妖力化作的狂风温顺地呆在他脚下,将他安稳地送到地面。
归玨的目光在这大妖和玄酩之间逡巡半晌,才缓缓开口:“真没想到,玄老板还带了一个打手来我诡界。”
玄酩更绝望了,他的内心在疯狂嘶吼:不是我,不是我,这妖和我没有半分钱关系。
听不见这嘶吼的归玨又道:“就是不知道,玄老板的打手本领够不够硬了。”
说完,那把长剑又出现在归玨手中,他猛一振袖,持剑朝那大妖冲了过去。
玄酩躺尸在地上,一动不动,心中一片平静。
反正他今日不是死在这个诡殿下手中,就是死在这个疑似滕舟的大妖手中。
既然前进后退都是死,那便也就没有什么好挣扎的了,任由他们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