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杨蝶的表情，她并没有在意自己身上不受她控制的两股力量。她也没有像秋驰和宋墨提出自己的异常，所以秋虞暂且放下杀心。

“秋虞。”

“秋虞？”杨蝶惊喜地看着秋虞，“我家执事长老给我说过，秋家执事长老破例收了一位弟子，原来就是你啊！”

还好，没有问那两股力量。

杨蝶：“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方才。”

杨蝶抬头看向天空。

黑暗中，树根顶端的人就像柔软无力的枝条般随风摇曳。

“方才，他们说你们是管头派来的人，管头又是谁？”

这种事，两位剑客都默契的交给秋虞来解释。

秋虞并不想对杨蝶全盘托出，便直接说了杨木。

“祭司，可是来找杨木？”

“是啊！杨木犯下滔天大错，罪恶深孽，死不足惜。”

“杨木就是管头。”

宋墨偏头看向秋虞。平时的她可不会含糊解释，今晚是怎么回事？想到这，宋墨插话道。

“祭司是否知晓玄阳堂以及天脉龙骨？”

即使宋墨突然直白说出天脉龙骨，秋虞明面上也未表现出任何慌乱。

若是一点气都沉不住，那她就应该躲在秋瑾的身后当缩头乌龟。

秋虞接上话：“刚刚是我的疏忽，我默认祭司知道玄阳堂和管头一事。”

"倒也不用叫我祭司，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杨蝶像是在回忆，“我好像是听过天脉龙骨，但玄阳堂确实未曾听过。你们是为了玄阳堂而来？”

秋驰：“对，奉命摧毁玄阳堂。”

杨蝶：“那管头，杨木，玄阳堂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宋墨又将一切解释了一遍。

“哦，我懂了。”杨蝶恍然大悟，“那玄阳堂为什么要找天脉龙骨啊？杨木又是为了什么？”

杨家还真是闭门造车，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墨：“因为传说中，向龙骨献祭天脉可以获得这两种中和的力量，人就可以掌控这股力量，征服四州。杨木找这个，外面猜测是为了治病。”

“对了。”秋驰突然想起鱼妖，“杨蝶，你会驱妖吗？鬼市里有很多妖。”

“当然会，驱妖对我而言，很简单。”杨蝶忽然听到一句低语，她如实说出，“鬼市是在一座湖底下，海城的中心，对吗？”

秋驰：“你怎么会知道？你去过或者杨家有人去过？”

杨蝶摇摇头：“不是，神刚刚传达给我的。这是我第一次出寨子，如果没有神帮我指路，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是了，祭司也可通神。

“神？”秋驰还对杨家将小孩赶出家族一事耿耿于怀，“杨木的病就是神的惩罚吗？所以，你们就将还是孩子的他赶出家族？”

杨蝶不懂秋驰语气中的怒火。

“对啊，杨家世世代代都是这样做的。”

“所以，你们的神就这么厉害？”

“嗯哼。”杨蝶点头，“你们应该都知道，杨家不同于其他家族，神给予了族人法力和肯定，族人才能修炼。我能成为祭司，也是因为神。”

秋驰没好气道：“所以，是因为神的旨意降临，你才成为的祭司？”

杨蝶忆起自己小时候。

祭司是世袭，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祭司，四十五岁前只生了自己一个女儿。可因为一个传男不传女的制度，父亲从不给她摸青铜神杖的机会。

父亲四十六岁时，终于有了两个儿子。两位弟弟一出生，父亲竟然就轻易宣布，下一任祭司将从他们两个中诞生。

那时候五岁的杨蝶想，她偏要当上祭司。

为了当上祭司，她每天偷偷摸摸跟在父亲和两位弟弟身后，他们是如何修炼，她就有样学样的跟着他们动。

她自己摸索修炼门道，摸索了整整十一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一年。

整个寨子，只有她知道半夜的水有多冷，路有多滑，月光有多亮。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寨子上方显现出神的模样，神对着所有族人说道。

你们的女祭司诞生了。

所以，杨蝶将青铜神杖重重敲在地上。神杖历经万年的气息，以一种霸道、不容拒绝的姿态，洗礼方圆百里的所有生灵。这一次，连秋虞体内的双脉也未能抵挡。

杨蝶坚定反驳道。

“不，不是的。不是神的旨意降临，我才得以成为祭司。是祭司之位，非我莫属！所以，神不得不降临旨意，告诉众人，他们的女祭司诞生了！”

其实，客栈内挺暗的，只有几根蜡烛照亮。甚至，那几根蜡烛都要燃完了。

可秋驰莫名觉得，眼前这个模样可爱的妹子，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个仙女。

他不喜欢杨家，但他现在觉得杨蝶好帅，好威武，好像比自己还适合当江湖老大。

宋墨倒没有秋驰那么震惊。只觉得杨蝶还挺狂，不过她也确实厉害。

宋墨对杨家没什么看法，对杨木也没有同情。

那位，在与世隔绝的山上，大多数时候都只教他剑术。以及，让他谨记为何建立玄阳堂，记住天脉龙骨，记住那个人。那位，能在他小时候想起让他认字，读书，他都觉得是万幸了。

所以，宋墨有点不理解秋驰为何会对杨木产生同情，也不理解秋虞在鬼市中为什么会决定救一群孩子。

他看向秋虞，秋虞的视线好像一直落在秋驰身上。

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扇动，被睫毛挡住的眼睛里好像迸出一种感情。

羡慕，宋墨万般确定，秋虞看向秋驰的眼神是羡慕。

秋虞，你在羡慕秋驰。

你在羡慕秋驰的单纯，羡慕他被秋家保护，不用想你一样担惊受怕，你在羡慕他可以不顾一切，不用隐瞒，直接地表达自己的不服和不爽。

是吗，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