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在晚上戴面具者才可进。”

宋墨将手中的面具戴上说道。

秋驰：“这倒也能理解，话本里的反派势力都会用一个明显特征来确定自己人。”

宋墨由衷赞赏：“你看的话本还挺写实。在哪买的？叫什么名字？”

秋驰和宋墨谈话的期间，秋虞观察了一下他们三人的穿着。衣物一样，面具也一样，都是下半张脸全部遮住，然后往右上方延伸，遮住右侧脸。三张面具的颜色和造型都差不多。

秋虞的眼睛不可控制地瞄向宋墨的头发，自打那晚暗杀相见后，她好像就没见宋墨打理过他的头发。

每次宋墨都是把头发随意垂下，凌乱不堪。今晚的黑袍倒是正经穿了起来。

宋墨注意到了秋虞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就不明不白道。

“看来今晚出去，我又能吸引到很多姑娘的追随。至于一见钟情的，说不定另有其人。”

秋虞没听明白，好在秋驰适时询问道。

“师姐，我们是从酒楼出去还是从巷子出去？”

秋虞不假思索道：“从巷子出去，我们的装扮不适合经过酒楼。”

剑客最宝贵的东西当然是剑，所以宋墨和秋驰走的时候也将剑拿着，而秋虞把千机斩藏在黑袍里，别在腰侧。

唯一走过这条巷子的是秋驰，所以这时候自然是秋驰走在前面。

巷子两侧房屋虽然破败，但还能依稀看清屋檐上牌匾的字。

米店，糕点铺，裁缝铺等等，老百姓需要的店铺，这条巷子都有。

宋墨也注意到这些店铺，所以他靠近秋虞，因为身高原因，他微微侧身道。

“你说，这条巷子的破败会不会与我们坐的院子有关？”

秋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接下来的安排：“投入管头麾下后，我们先在鬼市安定下来，等摸清鬼市高手和管头身份后，我们再商量具体对策。当然我认为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就是直接杀掉管头，只是不能让玄阳堂知道鬼市被摧毁的消息，所以宋墨，到时候你有办法能瞒住鬼市被摧毁的消息吗？”

虽然秋虞是个疯子，但宋墨必须承认她是一个实力强大，目标清晰，非常聪明的疯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聪明了才会这么疯，不是有句话叫，不疯不成魔吗？

宋墨：“我要想想，不一定会有办法瞒住。”

“你之前不是说，你在玄阳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开始试探宋墨在玄阳堂真正的身份了，但这个试探又被宋墨滴水不漏地打了回去。

“我当时也说了，天高皇帝远的，管头和据点都不好掌控。”

秋虞斩钉截铁：“所以你在玄阳堂内的身份，并不属于任何据点和管头是吗？”

难道宋墨是堂主手底下的人？这样好像也符合他口中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堂主打算放弃掉据点吗？

宋墨耸耸肩，不小心让秋虞猜到一点。他只好问出一句对秋家不利的话。

“那你是神脉者吗？秋虞师姐。”

神脉可只会降临在拥有八大家血脉的人身上。

“猜猜看。”秋虞轻飘飘的一句话留给宋墨，随后她上前与秋驰并行。

巷子不算长，没过多久他们三人就走到了外面。

宋墨拿出一张地图：“现在该我走前面了。”

他走到前面，却见秋家二人直直盯着城主府。

“城主府有问题？有邪祟？”

秋驰：“没有，只是挂上了白绫。”

“白绫？”宋墨疑惑道，“然后呢？白绫有什么特殊的吗？”

秋驰：“我之前进来的时候还没有，昨晚城主府有人去世了。”

秋虞敏锐捕捉到宋墨的懵懂：“宋墨，你是不是不知道挂白绫代表这家有人去世？”

宋墨耸了耸肩：“真是不好意思，我确实不知道。”

秋虞将秋驰拉走：“好了，师弟，该走了。”

海城声名远扬，每天从五湖四海过来慕名进城的人非常之多，其中不乏身穿异族服饰的人，所以当秋虞三人一脸严肃，戴着面具，佩剑走在大街上时，并没有引起百姓的注意。

走到一半时，一队官兵将行人赶至两侧，与此同时，后方一道送葬队伍缓慢走上前，白色的纸钱在黑夜中飞舞，让秋虞感觉她已经到了鬼市。

晚上送葬吗？

身旁有旅人问出这个问题：“你们海城的习俗是在晚上送葬吗？这去世的是谁啊？搞这么大阵仗。”

有人回道：“不是。去世的是城主府的老太太，就是城主的娘，前城主的妻子。老太太年轻时吃过不少苦，但晚年极其享福。昨晚去世时，已是接近九十的高龄，寿终正寝。”

“那她为什么会在晚上出殡？”

“我有亲戚在城主府当差，说昨天老太太回光返照，像是知道自己会在晚上去世一样，白天写好遗书，说是必须在晚上出殡，有位故人只有在晚上才会来送自己一程，但是又说故人不会出现在人前，叫城主只管在夜晚出殡就行。”

“这么邪乎？”

“对啊，老太太昨晚走之前一个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赏月，与城主谈完一件大事后，叫城主离开，就是在城主离开的时间里走的。听说走的时候非常安详，没有病痛折磨，没有任何动作呼喊，悄无声息的就走了。”

两人谈完，送葬的队伍也差不多走到了前方。秋虞余光中看见一袭粉衣混在人群中跟着队伍走，这大概就是老太太遗书中提到的故人，只不过身姿矫健，背影看起来非常年轻，不像老人，像个二十多岁的女子。

不过秋虞也没有去细究这些与她无关的事。

*

宋墨带着秋家二人沿着主街道走，直直走到了城中心那片湖的跟前。

秋虞看着眼前聚满人的湖：“宋墨，你确定是在这里？”

“还没到。”宋墨的眼神从地图上移走，“继续跟着我走。”

宋墨一行人又在人群中绕来绕去，秋驰感觉他都要被绕晕了，就在他即将晕倒之际，他们不知何时穿出了人群，走到一条没铺有砖道的土路上。

沿着土路走到尽头，是一座山洞。

宋墨收起地图：“这就是鬼市入口。”

秋虞望去，有几名大汉正排着队依次进入洞口，山洞所依靠的山不算大，就算把整座山掏空，恐怕都站不下二十人。

入口？难道真正的鬼市在地底。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水平稍高，向远处看去，能看到城中心的湖在他们侧方。难道，鬼市建在湖下？

“宋墨，鬼市是建在湖下？”

秋虞问道。

“是，下面就是海城鬼市。”

说完，宋墨率先进入洞口。秋虞也跟上去，秋驰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