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丈夫系上围裙,单手熟练地颠勺,锅底的火突然一下子窜了出来,鸟被吓得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葛见柔下班一回到家就听到厨房热闹的动静,她把包挂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走进厨房。
听到声音的林之逸回头看着来人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干活的样子,微微蹙眉,“这儿油烟太重了,出去等着吧,看一会儿电视,马上就好了。”
她看着灶台边上整齐排放的青菜是洗好的,肉也是切好的,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放入锅里煮熟,自己只有袖手旁观的份了,“林长官真能干,这是提前下班了?”
每每只要林之逸回家都不需要她亲自下厨,他确实一如当初所说的那样,做个尽职尽责的丈夫。
“下午的会议散得早,最近大家都挺忙的,干脆放大伙早点回家休息了。”
话说完,锅里的菜也成了,林之逸将它们倒进碟子里,下一秒,葛见柔双手捏住了碟子的两端,抬了起来,无可奈何又有些怨他,“给大家休息,自己回到家也不休息休息?”
林之逸发挥一贯的自恋风格,嘴角高高翘起,“他们和我能比吗?”
日子过久了,两人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或是开着电视听个声响,最近新闻资讯值得关注,入桌前葛见柔特地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显示距离晚间新闻还有四分多钟,林之逸的目光从电视转到葛见柔身上,“今天舅舅夸你了。”
刚送了一口米饭到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葛见柔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夸我?”
林之逸夹了一块偏瘦的排骨放到她的碗里,说:“舅舅说你是他见过数据做得最漂亮的人,表格简洁明了,一看就知道这人工作严谨,有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只一昧地跟着流程做事。”
她知道林之逸不是那种为了让妻子开心说假话的人,心里感到由衷开心,这还是工作以来第一次有人认同她,同时深知没有他们也就没有这份工作。
葛见柔说:“我们夫妻一体,夸我就是等于夸你。”
没想到林之逸轻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是你,他只是随便拿起了记录本来看,翻看几页后说的,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些数据是你做的,还当着大家的面说仓库有这样的人在,他很放心。”
顿了顿,林之逸有些失落地说:“如果他知道是你做的,就不会这么当面说了,毕竟你跟我有关系,我从小跟着他长大,还算了解他。”
一时间里,葛见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看着林之逸收起了失落,问她:“你是不是以为这份工作是因为我的关系?”
说完没等她回答,自己摇了摇头,“其实并不全然,现在的个人信息都载入系统了,只要通过申请很容易调取,即便有我的关系在,前提也一定是你个人资历合格了,他们才会考虑。其实我看过你做的家用账本,你去洗澡后本子没有合上,就摊开在桌子上,我看到了。”
确定她没有生气,才接着说:“从账面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只知道比起记录的内容,更难得的是你一日不差的坚持。所以,你没必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就算没有我,你也完全有能力靠自己获得这个岗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他更想说的是身为他的妻子,没必要这么憋屈,他一定会能护着她的。
葛见柔心里嘀咕着他都知道公司的事了?今天去仓库打听到的?不,不对……是凌肃,来监工的日子他和鲲鹏的人关系很好。可去质问是不是凌肃告诉他的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要计较谁来捅破这些烂事吗?
不,不是的。
她只觉得自己突然间豁然开朗了,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最在意的是担心自己的言行会给林之逸或他的舅舅蒋宪方带来麻烦。
“我......”葛见柔想开口却发现如鲠在喉。
原来他像她一样在意彼此的感受。
这时,电视传来熟悉的音乐,那是晚间新闻开播的声音,两人的注意力都被电视吸引了去。
简单的开场后,新闻主播面无表情地播报最新资讯:本台接到天汐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消息,称受痕猩病毒感染的病人日益增多,医疗资源紧缺。
画面转到医院院长的采访,对着镜头,两鬓斑白的老院长说:“为了研究出痕猩病毒的治疗方法,医院已经成立了专项研究团队,涵盖全国顶级专家。在经过临床实验的可行方案出来前,医院所接收的病人也只能做最基础的保守治疗,所以我们建议已经受感染的病人自行居家隔离,时刻关注相关资讯,再做下一步打算,一般居民尽量减少外出,没必要不出门,出门做好防护,日常勤消毒。”
话筒回到了记者这边,“您怎么看待近日绿因斯公司新出的绿阴素和绿钧药剂?据说这两款药剂都是针对痕猩病毒推出的,其中绿钧针对治疗已患病毒的患者,而绿阴素属于日常食用的保健药品,可以增强体质,从而减少感染痕猩病毒的概率。”
老院长说:“以目前使用了绿钧的病例来看,绿钧确实有效抑制痕猩病毒对人体的进一步侵蚀,但想要完全治愈需要花费更长的治疗周期观察才能得出结论,至于绿阴素,我们并不了解。”
记者说:“对于绿阴素一经入市就遭抢一空的情况,您怎么看?”
老院长毫不给面子地瞥了记者一眼,说:“这不是医院可以回答的问题,或许你可以问问经济学家或是别的专家,我刚刚说了,我们并不了解绿阴素,但我负责任地说绿钧属于特殊管理治疗药品,市面上买不到,大家不要上当受骗。”
采访结束后,记者还进入到医院,实地采访了一线医护人员,画面拍到护士正在使用绿钧给病人治疗,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的药剂,通过针管注射到人体。
护士接受采访时,见怪不怪地说:“绿钧产量少,病人们要想用药就得排队,医院里还有好多病人排队等药,也不知牛年马月才能排到,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接着记者又去了一家连锁药店,老板热情展示柜台里的绿阴素,大拍胸脯担保这一区的药店,只有他家有绿阴素,还给记者看那些正规手续的交易资料,以及药品合规的相关证件。
记者问了他一句:“方便看看进价吗?”
如今绿阴素供不应求,有钱都买不到,市面上有货的标多高的价格都有,记者不仅是私心想问,也是替广大消费者问的。
这会老板开始打起了太极,笑着说是行业机密,随便找一家药店都不会给看的。
节目最后记者总结了几句就结束了,无非几句世道人心相关的评价。
电视画面外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放着一个储物柜,里面放着日常家用药品,住久了零零杂杂地添了很多东西,如今抽屉都装满了。
于是,那两排药剂只能整整齐齐地置在柜子的顶部,药剂的外包装和电视里所展示的绿钧和绿阴素一模一样。
“还是收起来吧。”林之逸看注意到了那些药剂,“这么放着挺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