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符文像一张活着的血网。死死罩住楚砚头顶的天空。

空气被蛮横抽干。干硬的风刮过耳膜，带起一阵钝痛。

那张散发着红光的羊皮纸悬停半空。边缘蠕动的暗色纹路，正一点点往下滴落粘稠的光影。

等级压制带来的生理反应，是实打实的。

楚砚背脊死死抵住粗糙的风化岩。他微微仰起头，苍白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喉结艰难地上下滑滚了一瞬。

胸腔里，心脏跳得沉重、迟缓。

左臂原本结痂的伤口，在庞大灵压下猛地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冷白的小臂蜿蜒流下，砸进满是沙砾的红土，晕开刺目的暗色。

胃部深处，刚吞下的那块极品五花肉正疯狂消化。化作一团滚烫热流，死死护住受损内脏，勉强撑住他没有倒下。

如果没有这口肉吊着。单是这D级法则道具的威压，足以让一个F级新人双膝粉碎。

“还在强撑。”

红姐站在三米外，双手交叠下压。那双画着上挑眼线的眼睛里，没有轻蔑，只有对高价值货物的精确评估。

作为公会联盟第七巡逻小队队长，红姐见过太多刺头。在深渊，活下来靠的绝不是运气，而是对规则的极致利用。

“我知道你在等什么。”红姐声音冷硬如铁，“你在赌安全区的底层防卫机制。你觉得，只要你不签字，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往前一步，皮靴碾碎风化岩。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红姐抬起下巴。视线穿透猩红符文，锁定楚砚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

“在公会评估体系里，一个活着的‘异常代码’，价值远超你包里那些F级破烂。”

“把你打包送进联盟实验室，我能换三支B级基因药剂，外加内城区永久居住权。”

四个外骨骼装甲守卫齐刷刷踏前。沉重的金属战靴砸地，伺服电机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四把重型镭射枪充能环亮到极致。幽蓝光束死死钉在楚砚要害，封死所有闪避路线。

“这份《收容协议》是D级法则道具。核心逻辑不是‘伤害’，是‘绑定’。”红姐语速极快，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符文一碰皮肤，精神烙印强制打下。这不是攻击，安全区防卫机制根本不会触发。”

她盯着楚砚额角渗出的冷汗，语气公事公办。

“放弃抵抗。烙印一旦开始，越挣扎，精神撕裂越重。乖乖当实验体，公会至少管够营养液。”

红姐不想废话。反派死于话多，这是她在深渊学到的血泪教训。

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羊皮纸剧烈震颤。猩红符文暴涨，带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直砸楚砚眉心。

距离不到半米。

楚砚后背完全贴死岩壁。退无可退。

但他那双被红光映亮的黑沉瞳孔里，没有半分惊恐。

“阿姨，你算账的本事确实不错。”

楚砚眼睫半垂，漆黑的瞳孔被红光映得近乎妖异。嗓音沙哑得厉害，尾音勾着几分病态的微喘。

“但你算漏了一笔。”

藏在背包底部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拢。粗糙帆布根本挡不住那股决绝的力道。

刺啦——

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声骤然响起。

楚砚没有抽手。直接用蛮力扯破背包底部。一把生锈的黑铁匕首，带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泽，毫无征兆地暴起。

他没攻击红姐，也没去砍全副武装的守卫。

在D级法则协议距鼻尖仅剩三寸的瞬间。楚砚手腕翻转，以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将匕首自下而上，狠狠掼入猩红符文中心。

那是羊皮纸的实体所在。

叮！

金属撞击无形屏障，发出一声脆响。

红姐瞳孔猛缩。

“蠢货！”她脱口而出，情绪终于破功，“那是法则载体！凭你一个F级新人的力量，连皮都蹭不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