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该行为将被记录为最高级别违规。抹杀程序已启动。]
主脑发现了。
楚砚的伪装代码骗过了外围的防火墙,但主脑的全局扫描捕捉到了这里异常的能量波动。
天上的红光穿透灰雾打下来。
深坑周围的地面开始崩塌。大块的电路板掉进涡流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裂隙边缘那些原本迟缓的紫色光纤,突然像疯了一样暴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把裂隙彻底封死。
楚砚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抹杀倒计时。
十。九。八。
他从兜里摸出那只印着粉色草莓的无尽玻璃杯。咬住吸管,用力吸干了里面最后一口冰镇草莓牛奶。
劣质香精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楚砚把空杯子揣回兜里。拔出靴筒里的匕首。
“违规?”
楚砚看着血红色的警告框,嘴角扯开。
“老子违规的事干得还少吗。”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精神域里残存的概念本源被他全部抽调出来。真理之瞳火力全开。左眼的数据流狂暴地冲刷着视网膜。
他看到了那张紫色光纤网的底层逻辑。
主脑在强行修改这片区域的物理法则。想把裂隙的坐标点直接抹除。
楚砚手腕翻转。匕首脱手而出。
刀刃精准地扎进控制终端的供电模块。火花四溅。
物理断电。
终端屏幕瞬间黑屏。主脑的抹杀指令因为失去了本地硬件的支撑,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延迟。
就是这零点一秒。
楚砚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裂隙。
那张试图封死裂隙的紫色光纤网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中间还剩下一道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楚砚缩紧肩膀,侧身撞了进去。
深紫色的能量涡流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咔嚓。”
裂隙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高维空间的冷冽气息彻底消失。废弃数据处理厂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还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同一时间。
两公里外的废弃排风管道前。
裴寂穿着灰斗篷。手里捏着那张教皇牌。
教皇牌的表面烫得惊人。牌面上的权杖图案指着排风管道内壁上的一个凹坑。
裴寂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花了大价钱买通向导,一路追踪探测。教皇牌的因果线反馈极其强烈。楚砚绝对就在这附近。
他走到排风管道前。伸手摸向那个用黑泥糊住的凹坑。
手指刚碰到黑泥。
一股同源的高维能量波动炸开。
凹坑里的灰色石头褪去伪装。带血的月亮牌露了出来。
倒吊人残影化作一团黑雾,顺着裴寂的手指直接钻进他的眉心。
裴寂浑身僵硬。
他的视线里,周围的废墟全变了。
他看到楚砚就站在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楚砚的背影在深紫色的裂隙前晃动。
“想跑?”
裴寂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一脚踏进那个“裂隙”。
没有任何系统提示。没有任何倒计时。
裴寂感觉自己的左腿一轻。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左腿从大腿根部往下,凭空消失了。
没有血。没有痛觉。
紧接着是右手臂。然后是半个胸腔。
裴寂想惨叫。但他的声带已经被抹除了。
在月亮牌制造的幻境里。他将无限次体验这种被底层排斥网概念级抹除的绝望。直到他的精神彻底崩溃,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幻境之外。裴寂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排风管道前。双眼翻白,嘴角流出黏稠的白沫。
裂隙内部。
楚砚感觉自己的骨头被放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
虚空乱流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在四周冲撞。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视线里全是扭曲的色块和断裂的代码串。
他死咬着牙。把绝缘胶布缠着的命运之轮塔罗牌死死按在胸口。
不能松手。松手就会在坐标系里彻底迷失。
因果线的牵引力透过厚厚的胶布传导出来。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拽着他在乱流中稳住身形。
楚砚的左眼流着血。真理之瞳在超负荷运转。
他在一片紫黑色的虚无中校准方向。
视网膜的边缘。
一个代表贺祈的生命信号,像一粒微弱的星光,在极远处的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三十一小时。
楚砚抹掉下巴上的血。顺着星光的方向,一头扎进更深的虚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