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甜腻灵动,透着与医院格格不入的活气,符溢垂下眼皮,发现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长相十分可人,卷翘的睫毛下一对碧蓝的眸子熠熠生辉,唇瓣红润而饱满,她的皮肤看起来甚至比前台的护士还要柔软细腻,吹弹可破。
符溢简单思忖了一下“健康保障师”的含义,联系起自己的第一条任务他很快答到:
“是的,我来询问工作安排。”
女孩点点头,从怀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信笺纸,向符溢递去。
“这是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和一些注意事项,请您知悉。”
女孩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没有留给符溢询问的时间,与此同时,一道消息提示音响起:
[通知:任务1.自由探索,找出开启下一任务的关键线索。
[已完成]
[任务栏已更新,请玩家及时查看]
符溢打开任务栏,任务1在完成后逐渐隐去,新的任务凭空刷出:
[2、吃一颗平安果,过一个平安夜]
符溢在看到任务的一瞬间就蹙起了眉,一股没来由的焦躁和不安在心中升腾而起,他有些不耐的揉了揉手腕。
平安果很可能不是实物,而是什么主观存在,用以掩饰客观事实的非常规表现手法,通俗点来说就是文学中的“比喻”修辞,目前已知的信息少之又少,但正是因为信息少,筛查的范围也被控制在一个较为可观的界限内。符溢认为这个平安果很可能指代那张工作清单,因为任务2一定程度上是对任务1的衔接,任务1所谓的“关键线索”对后期游戏进程一定也是发挥作用的,但这个“平安夜”究竟代表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因此符溢决定先调查手中的线索,也就是所谓的“平安果”。
信笺纸被平铺展开,有些潦草的字迹散漫地填满半张纸页:
1. 进入病房需先通过门外的人脸识别系统,为防外来人员侵扰,请随手关门。
2. 确保病房绝大多数时间处于黑暗状态(每间病房配备一个手电筒,夜间12:00点后可使用手电筒照明)
3. 日光和月光会“吃”掉婴儿,太阳和月亮是世界的污染源。
工作须知:
4. 每间病房置有一个婴儿和一位产妇,你的职责是时刻确保婴儿的健康,如若发现异常请即刻进行处理。
5. 每日有一次探查婴儿健康状况的机会,请合理使用。
6. 请不要在除病房外的地方四处闲逛,以免打扰其他婴儿的休息。
7. 夜间12:00后禁止离开病房。
8. 最后,祝您工作愉快。
在纸张的最右端,一列极其潦草模糊的字迹纵向贯穿,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极其慌乱和急迫的情况下草草写下的、很重要的东西。符溢仔细辨认着朦胧的字迹,勉强读出一句不完整的留言:“不要贪恋□□*,也为我们着想一点吧。”
“太自私了!它是恶魔,他们也□*。”
符溢:“……”看起来你是恐怖游戏的贯常套路,给一段不清不楚的线索让玩家像盲人摸象一般,只能不断猜测游戏设计的用意,对于未知和不定的剧情发展来说十分被动。
“麻烦。”符溢低声吐槽,再把信笺纸叠好揣进衣服口袋里,开始对整座医院进行大致的搜查工作。
一楼除了中心大厅便是各个病房,不过这些病房从外面都没办法打开,最让人无语的是,这家医院根本没有大门。是的,游戏为了彻底打消玩家“逃出去的想法,压根没有为这家医院设置一个进出口。
符溢:“……”虽然早有预料,但游戏的作法也太直接了当了些……
一楼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于是符溢迈步走向了二楼。二楼没有设置病房,一条冗长华丽的通道不断延展,好似没有尽头。酒红色印刻着繁复花纹的地毯伸引绵延,钻进一个又一个拐角,两侧墙壁的壁灯两两相隔,打出昏黄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暗黄的蛛网,抓住本就不大的空间,而在这盏盏壁灯的中间镶嵌着一幅幅医者的肖像画,他们个个青春靓丽,面容姣好,嘴角以诡异的弧度微微向上翘起,僵硬而不自然。
“这个医院怎么全是年轻医生……?”符溢喃喃道,这太不正常了,这些医生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一家正规医院怎么连稍微年长一点的医生都没有?这样的医院存在吗?这之中一定有什么隐情。符溢暗自揣摩了许久,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为了不耽误时间,符溢继续向前走去,陆陆续续经过了3个拐角、18个诊室。毫无例外,这些诊室的门都上着锁,借助外力无法打开,每扇门中间都有一面方窗,朝里张望就会发现每间诊室的景观都大差不差:桌椅板凳杂乱无章的躺倒在地,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蛛网层层堆积,连绕在各个角落,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很久无人涉足的地界。
因为进不去,符溢也不过多停留,往更深的廊道里走去。约莫七八分钟之后,符溢终于行至走廊的尽头,一幅巨大的油画映入眼帘,画框和墙面的四个三角区紧紧贴合,不留一丝缝隙,漆黑的涂料刮腻子般浸漫整张画布。
但凑近细看又会发现一些端倪,画的下半部分被一些深灰色的涂料勾勒出一具具躺倒在地的人形轮廓,这些人形轮廓又被一根根不明显的丝线互相串束、连接,数十条丝线在半空接引,汇聚成一个点,点的上方,一双暗红色的瞳仁了无生气的凝视着赏画人。
应该是什么起暗示作用的线索。符溢想着,又细细端详了整幅画面,加深对其的记忆。
时间悄悄淌过世界的罅隙,符溢循规在12点前回到病房,到了夜晚房内更是黑压压一片,因为没过12点,符溢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病床当然是不能睡的,但游戏“贴心”的在病床的不远处置备了一张长沙发,和符溢的身高和体形相比这张沙发实在不算大,但凑合着挤一挤勉强可以度过一个夜晚。
符溢简单用外套叠了一个枕头,便合眼睡去。
浓重的夜色裹挟着月光攀上医院的高墙,病房静谧得只能听到轻缓的呼吸声,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下,符溢沉沉睡去。
长沙发有些凹凸不平,硌的人哪哪都不舒服,符溢不时的翻了个身,却骤然身体一僵。
细柔的、不易察觉的刮蹭声悉悉窣窣的响起,明明很细微,却像放大数百倍般环绕在符溢耳侧,挥之不去。寒意从尾椎骨一路向上,直至浸透浑身骨髓,抓挠声愈发剧烈,仿佛潜藏着滔天的恶意,即将破土而出,符溢不敢妄动,便静静判断着声音的来源。
……
沙发里,有东西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