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妹子，你上次拿来的奶茶我们一家都爱喝，这次可不许拒绝姐，就在姐家吃饭，刚巧你来得正好，今天中午炖鸡呢。”

金秀菊拉了姜新荷亲亲热热地说话，未了又冲门外大声喊道：“高小圆回家吃饭啦——”

孩子们就在外头的大坪场上玩，滚铁环、丢沙包、打画片、跳格子，满巷子房前屋后的疯跑，放风筝、粘蝉、打水仗，他们有使不完的精力还不怕热。夏日，就是要拿来疯玩的。

“轩轩回家吃饭啦——”

“小杰回家吃饭啦——”

“小雪回家吃饭啦——”

……

整条南街响起了老母亲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孩子们回家的声音，风把呼唤声送得很远，孩子们听到了妈妈叫他们回家吃饭的声音，丢下句我吃完饭再来找你玩儿撒丫子就往家里奔。

高小圆是跑着回来的，看见姜新荷她们，她兴奋大喊：“小莹妹妹！姜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姜新荷嗔笑道。

“欢迎！欢迎！”高小圆一迭声道，姜阿姨做饭这么好吃，小莹妹妹这么可爱，她恨不得她们就住在她家呢。

“小莹妹妹快来给姐姐吧唧一口，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胖乎乎的更好rua了。”

高小圆笑嘻嘻的，用手轻捏小莹溢出来的肥嫩脸颊，她凑近上前等着小崽亲她，小崽伸手推开高小圆的脸，别开头稚声坚定拒绝：“不亲。”

“亲一口嘛，姐姐也亲你。”高小圆逗她玩故意撅嘴上前，小崽忙从凉席上爬起来咯咯笑着扑向妈妈。

“行了。别逗你小莹妹妹了，一身的臭汗，洗洗去。”金秀菊笑骂道，踢了女儿屁股一下，“略略略，这就去。”高小圆蹦着去了后院，还不忘手扒拉下眼皮，伸歪着舌头，作了个鬼脸。

小崽见了乐得不行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了，“这孩子就是这么跳脱，没个女孩样儿，瞧瞧，那头发短的跟个假小子一样，走路一蹦三跳的……”

金秀菊无奈，“想我做小姑娘时梳两条辫子多斯文呐，咋生了个这样的闺女，也不知道随了谁。”

姜新荷劝：“什么是女孩儿样？谁规定的女孩子就要文文静静扎辫子了。我瞧着小圆好得很，多活泼可爱呐，只要孩子性格好品性端正能辨是非，那就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金秀菊嘀咕了句：“那倒也是。”

高高的玻璃长货台与身后的琳琅满目的货架形成了一方狭小天地，这一块只够容纳一张单人凉席，脚那头放了一个落地风扇，出口被高小圆搬来了两把高木椅子堵住了。

两个孩子头挨着头躺在铺着蔺草席的地上，风扇呼呼转着，风把太阳光吹得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光影缭乱，小崽眼神随着光影游移，她看到鱼缸里的红色鲤鱼吐了个泡泡。

“小莹，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高小圆说，“那可以让妈妈过来吗？”小崽稚声道，“不可以。秘密的意思是两个人互相遵守的，这是姐姐和小莹的秘密，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就不算秘密了。”高小圆解释道。

“好，小莹保守秘密。”

“我们吃棒冰吧。”高小圆从冰箱里拿了一根旺旺碎冰冰冰，掰成两截，把小的那半递给了姜莹。

两个孩子就这么头贴着头躺在一起吃棒冰，棒冰凉凉的，夏日是炎热的，她们吃累了，嫌阳光刺眼脸上都盖了一张纸。两人隔着纸说话。

“姐姐，小莹会长大吗，像你一样高。”

“笨蛋，人都会长大的，没准儿你像我这么大时比我还高。”高小圆无奈道，这个问题很傻瓜。

“那什么是长大？”姜莹又问，她整张脸藏在纸下，长睫毛微眨划过着纸透露着微微的痒意。

高小圆略一思索，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纸被吹飞，“长大就是天南海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能穿高跟鞋、涂口红、烫卷发……”

她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叽叽呱呱的，一番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姐姐，可以再给我拿根棒冰吃吗？”小崽打岔道。

“不——可——以。”高小圆揭开姜莹面上的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小崽刚想求求高小圆姐姐，就听见后院金秀菊喊道：“孩子们，开饭啦！”高小圆从凉席上弹起，套上拖鞋，搬走椅子蹦蹦跳跳往后院去了，小崽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金秀菊跟她家老高简单提了下姜新荷的来意，高继业挟了一筷子嫩南瓜秧菜放在碗里就着米饭猛扒上几口，餍足道：“小问题，等下我就带姜妹子去厂里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