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饼干一指多长,形状类似于花生,黄油饼干圆圆的一块,吃起来香酥可口,浓浓的奶味儿。香葱饼干是圆圆的薄脆,这些个零嘴,老人小孩子都爱吃。
谢小萍笑着接过又叫孩子谢谢文奶奶,两个大人商业互吹了对方孩子几句,见有几个相熟的妇女推着婴儿车过来,文桃花少不得要攀谈几句。
“小莹妈妈给的钱,我说不要,她非要塞给我,说我成天干活辛苦,还给我买了双水晶拖鞋呢穿上可凉快了。我一个老婆子就是干点自家活儿,哪里累了,你说说这孩子还见天给我塞钱。”
“文大姐好福气呀,媳妇这么孝顺,孙女跟个玉团似的。”有人夸道。
这话说到了文桃花心坎上,她笑得合不拢嘴,嗓门儿大得惊起了枝头的鸟雀,“别看我是个乡下的老婆子,可是媳妇和孙女都给我长脸,这孩子像她妈,白着哩,咋样也晒不黑。”
有个三角眼高颧骨的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还是没儿子,绝种的货。”文桃花和邻居们聊得开心,并未注意到她说了什么。
女人叫儿子上前多抓些饼干去,儿子不愿意,她拧了下他胳膊恨铁不成钢地低骂道:“没心眼的,不要钱的饼干,不拿白不拿。”
小男孩抠着手就是不肯上前,女人无法只得随他去。
次日一早,姜新荷刚支好摊子就听见胖花婶大嗓门儿惊讶道:“新荷你剪头发了?”
“是啊,婶儿吃些啥?”姜新荷笑着问,她今天戴了一个绿色白底碎花的宽发带,穿着一条米色的翻领无袖圆粉波点的齐膝裙子,嘴上还涂了点淡粉色唇蜜,一张小脸笑盈盈的,温婉又邻家。
“还是老样子,一杯奶茶,再来个蛋烘饼。”姜新荷手脚麻利地用铁夹子夹了个蛋烘饼装在牛皮纸袋里,提起大肚铝壶倒了杯奶茶递过去。“蛋烘饼是才烤的,婶儿注意烫。”
胖花婶递了钱过去,在靠着小吃摊的树荫下寻了个干净大石头坐下,这里凉快两个人能拉呱又影响不到生意。
胖花婶笑呵呵的,“依婶儿看,这头发剪的真是好看,特衬你,显得你像个十八九岁的学生妹。”
她猛喝了口奶茶,奶香浓郁冰凉丝滑,凉气儿从喉咙管一直顺到肚里,真舒坦啊,这大夏天的就爱这口凉的,里头的黑糖珍珠甜滋滋的,嚼起来q弹软糯,再咬上一口蛋烘饼,里头的麻薯拉了好长的丝,胖花婶赶紧用舌头一刮,嚼吧嚼吧就下了肚。
姜新荷脸上飞上了片红霞,她一边给顾客打着奶茶,一边回胖花婶的话,“婶儿胡说什么,小莹都两岁大了,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好,不过还是谢谢花婶儿你夸我,我这头发剪得特别满意。”
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老熟客,见到姜新荷的头发跟着夸了几句,不多一会儿,一壶奶茶就买卖空了。
如今,她早上煮上一壶的奶茶并着些蛋烘饼、紫米肉松饭团卖,到了晚上出摊时煮一壶奶茶就不够了,一壶奶茶只能打40杯,不到半个小时就卖光了,夜市人多,奶茶也得多准备些,她都是煮上两大锅奶茶冰好倒在摆摊专用的不锈钢桶里,能装30斤的奶茶,500ml的塑料杯能打80杯,再加上柠檬无骨凤爪、麻辣虾球、凉面,一晚上有得忙呢。、
“奶茶真好喝,我不原先不喜欢喝牛奶的人,闻着牛奶的味儿就犯恶心,可是我却爱喝这奶茶,一天不喝就想得慌。”
“是呀,我孙女也爱喝,家里老小见姐姐喝,他也要喝,我这不买了两杯回去,一个孩子一杯。”
“你家孩子你给惯的,一个个又白又胖。”
都是一个镇上的,彼此相熟的见面都要打个招呼问几句,姜新荷的小吃摊前好不热闹,这显得隔壁小吃摊愈发的冷清。
卖小笼包的女人拿眼狠剜了一下姜新荷,都是辛辛苦苦一早晨来出摊的,没道理她的小笼包就卖出了一笼,隔壁摊围满了人,还不是她占了好位置客人都叫她吸光了。
狐狸样!就会卖弄风骚。王立巧在心里啐道。
王立巧就是昨天叫自家儿子上前拿饼干的那个女人,只是她家儿子只会窝里横,出了门屁都不敢放一个。王立巧40岁,三角眼肤色黄颧骨高高的,嘴巴时常抿着,眼角眉梢都带着股苛薄劲儿。
“叔叔,看看我家的小笼包,2块一笼,香着呢。”王立巧的大女儿刘梦真看见来了人,急忙叫道,只是她才15岁,人害羞,声音小,那男子没听见,径直往姜新荷的小吃摊走去了。
“大哥,我家小笼包香着呢,才出锅的,来一笼?”王立巧急忙叫住了男人,男人摆手拒绝,他是吃过这家的小笼包的,卖得贵不说,一笼包子6个,包子小得可怜,里面的肉馅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吃得他直犯恶心,上次买了一笼尝了一个他就扔了。
不如吃蛋烘饼,8毛一个,个头大用料又扎实,咸香可口,他一个大男人吃两个就饱了,还不贵。
见男人在姜新荷家买了两个蛋烘饼喜滋滋地离开了,王立巧恨得不行,她嘴皮子一张一合机关枪似的冲女儿发火,“你长嘴是干什么的?连个顾客都叫不住。”
小姑娘低着头,眼圈儿红红的,王立巧继续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奚落道:“我喊你来我家不是让你长个嘴只吃的。大姑娘了长这么大的个子就会傻杵在哪儿,叫你一声你挪一步不叫你你就跟个死人不知道动弹一下的。”
小姑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头更低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来妈妈家没有不干活,家里的饭,全家人的衣服都是她洗的,她很乖,妈妈再婚了,爸爸也再婚了,爷爷奶奶都不喜欢她,继爷爷继奶奶看见她端碗就支棱个眼睛,她没爸爸妈妈了,她的爸爸妈妈成为了别人的爸爸妈妈。
“招娣,还不快来搬蒸笼!”吴立巧不耐烦地喊道,招娣是她跟前夫生的大女儿,她看孩子暑假一个人呆在乡下可怜,就接到了镇上来。
吴立巧对外说是接大女儿过来玩的,实际上是接过来帮她家干活的,像她男人在工地上做小工,他回来总不能忙家务吧?这不正好招娣就能做,还有现在天热了,像揉面、剁肉馅儿、摆摊蒸笼这些活儿,她都叫招娣做,儿子力气小帮不上什么就在家玩。
“妈,我不叫招娣,改名了,叫梦真。”女孩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似的,王立巧不耐烦地挑眉,打了她背一下,“我管你梦不梦的,你就是叫招娣,我生你时就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你就是招娣。”
女孩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吴立巧支着个眼睛骂道:“就你贱眼泪多,哭哭哭,把老娘福气全都哭没了,老娘生意不好,全你祸害的!一天天的,贱眼泪多,有吃有穿的,你有什么好哭的。”
女孩眼泪流得汹涌,她伸手去抬蒸笼,热气把她的手指烫了个水泡,她用妈妈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
“我叫刘梦真,不叫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