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后,似乎有什么变了,但她们的相处还是和往常一样。
白惜薇就在她面前,眼神却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盯什么久久没有回神。
沈芷把手放在她眼前挥了挥:“阿惜在想什么?”
“你不会是反悔昨晚说的话了吧。”
白惜薇看过去,沈芷嘴角带着笑,但隐晦地能看出眼睛里的一点黑色,似乎是紧张。
几乎瞬间她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想,脱口而出。
“怎么会。”
“夫人忘了么,可是您先说的,要是什么时候把我弃了我可不依。”话没说完白惜薇就两只手都挂到沈芷的脖子上了,半个身子依靠着。
蹲在沈芷面前,仰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眼神太过真诚,让人很难怀疑她的真心。
沈芷看着这双眼睛,抬手遮住,在对方还没察觉的时候,隔着手掌落了个吻在手背上。
白惜薇没有闭眼,只是被挡住的一下有瞬间的疑惑,接着就被猛然的靠近眼中的瞳孔颤动,凑过去正好碰到了下巴。
舌尖试探着触了一下。
湿润滚烫的鼻息在手心蔓延,沈芷没想到白惜薇居然在她的下颔舔了舔,不过像是不小心的。
沈芷撤开时对上的是一双无辜的眼睛,好似方才的都是意外。
只是那里的一点水光昭示着存在。
“姐姐怎么突然挡我的眼睛,差点看不见了。”白惜薇笑着发问。
“……”沈芷把头压下去一些,呼吸交汇,“阿惜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白惜薇把自己的脸凑过去,“那姐姐可以近距离看哦。”
沈芷没看到白惜薇耳垂的微红,有些失落地靠回椅背上,从容道:“我随时都能看。”
又看过去,“阿惜,你怕不怕,我们被人发现?”
对方眼睛似乎眨动两下,脸上的神色两度变幻,最后有一抹疑虑。
“你说?”
“那姐姐你怕吗?”白惜薇这会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沈芷摇头。
“那我也不怕。姐姐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她的语气笃定,之前在南边也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只是之前看的是别人,饥荒发生后有对儿反目成仇了。
为了争夺粮食,也是为了生存。
不过那都是别人的事了。
至于夫人,她心里是愿意相信的,总不会是一时的兴起。
若是……那她也不知道怎么是好。
“姐姐。”白惜薇有些犹豫,纠结着还是开口问,“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会怎么对我?”
“……”
空气凝固一瞬,沈芷的脸色几乎不变,“其他的我不管,但如果发现你骗了我,必然会把你赶出府去。”
“不过,阿惜应该没有瞒我的吧。”
沈芷说完,就被进来的采云转移走了视线,没看见白惜薇有些发白的脸和转瞬即逝的慌张。
采云敲了门,但不够响。但人已经行至眼前,沈芷看过去。
“夫人,堂少爷来了。”
“吴听?”要不是再次提起,沈芷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回府了。
前些日子回他爹娘家,好几日没瞧见人了。虽说沈芷也没特意关注过,不过对方和她是真没什么可交流的,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她这儿来了。
她还记得上次东厢房的事还没找人算账了。
眼睛下意识往白惜薇那边看,脸色不怎么好,怕是不想见吧。
采云揣摩着两位的意思,迟疑道:“那是见还是不见?”
“不——”白惜薇突然道,“姐姐,见见吧,说不准有什么事呢?”
沈芷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对方又点了点头,就叫采云去把人喊进来。
其实白惜薇是不想见的,但自己的脸色怕是不好看,她调整了一下,才稍微好些了。
沈芷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但若是沈芷知道自己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还会留她在身边吗,白惜薇不敢细想,也不敢轻易说出来。
只要她不说,沈芷也不会问的哪怕她有所察觉。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那枝蔷薇过了一夜,顶端的叶片已经流失了些水分,皱皱巴巴的,带着微黄的颜色,落在架子的瓶子里,被笨重的花头压得弯了一些。
放在进门那里。
白惜薇望过去的时候吴听正好进来,碰上她的视线淡淡一笑,好像不熟悉的样子。
实际上也确实陌生。
沈芷打量着进来的吴听,几乎从头到尾,他穿的是学生的湛蓝色长衫,仪态也好,手上似乎还提着东西。
沈芷态度淡漠,“堂少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转了。”
“听说你跟老爷忙进忙出的,倒是在生意上帮了不少忙,看来很有头脑。不把时间放在学业和生意上,来我这小小的院子做什么。”
这话对吴听来说有些刺耳了。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沈芷对他态度很淡,但这次像是更不喜欢。
他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出怎么得罪过她了,难不成她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了。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诚心道:“伯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确实应该一来就看望您的,只是现在得空才找着时间。”
“还希望伯母不要怪罪。”
他住在吴府,自然不想和府里的大夫人为敌,到时候麻烦的还是自己。
所以他把姿态放足,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给您带了份礼物,希望您喜欢。”
吴听又像是才发现白惜薇一般,看向大夫人,“伯母,这位……”
“是府里小太太。”沈芷言简意赅。
“听说是有位在您这儿,我也给准备了礼物。”
他也不是白打听,早就知道传说是最得宠的十三姨太在这里,他才一并将礼品带了过来。
“还真是有心了。”沈芷看了一眼,对方把东西交给采云,被放在一旁的桌上。
沈芷慢吞吞地问:“最近可是在府里有什么困难?”
不然总不能真是来探望她的,沈芷可不信。
吴听也没打算客气,直言道:“不瞒您,生活上是没有,只是我跟着伯父学生意,府里难免会说闲话。”
“我怕伯母也对我有误会。”
吴听垂着头,额前的发遮挡他的眼睛,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