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以后找到机会再报答姐姐。
手腕上表的指针指到七点。
白惜薇记得沈芷给她说的话,轻喊了一声,“姐姐,我们该去电影院了。”
“姐姐。”
沈芷已经在躺椅上浅眠一个时辰了,想着时间还早,在就近找了位置睡下。白惜薇喊得小声,因为她悄悄发现夫人好像有起床气,绝对不能喊大声。
躺椅上的人慢慢转醒,沈芷睡得不深,喊第一声的就听见了。白惜薇的声音软软的,压着声音的时候有一点娇,是属于很好听的音色。
她张开眼帘,白惜薇已经凑到她面前,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不锐利,却是很柔和。
“醒了。”沈芷的声音有些哑,刚醒就是这样,浑身懒洋洋的,她打着哈欠直起身,“我们走吧。”
她们选的地方离大观楼很近,走过去不用多少时间。说起来这里还是北平最早的一个电影院,沈芷来过,但没总是来。
还是和以前差不多,验完票后两人就进去了。她们四处看了看都没见顾祺,才有人来说他们老板要推后一点到。
是顾祺托人给她们送的信儿。
沈芷表示理解,拉着白惜薇坐了下来,她低声说,“我先不和你说话了哦,电影要开始了。”
“要是你想说的时候可以悄悄地凑到我耳边说。”
白惜薇觉得人在耳边说话很不习惯,说不出的痒意,让人想伸手挡住对方的呼吸,不过好在沈芷很快离开了。
正前方的幕布亮了一下,上面已经显示出画面。四周有不少的人坐着,但嘲杂的地方瞬间安静了不少。
白惜薇捂住嘴,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了,这里这么多人,她们大声说话也不好。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说话,盯着屏幕看。这是一部默剧,似乎是从西洋传进来的,是一个流浪汉和卖花女的爱情故事。
画面只是不停地变化着,但没有声音。黑白色调的画面,缺失声音后更需要集中注意力,用眼睛去看。
白惜薇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呼吸都放轻了,全身心地看着。
看到一半,卖花女生病了,流浪汉承诺说自己会给她交房租。沈芷的手突然碰了她的衣袖,摩挲着戴表的腕子,手指的触感尤其的明显。
白惜薇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她,似乎还没从画面中脱离出来,电影院里面是关着灯的,对面人的脸部很难看清,她眯了一下眼才勉强能看出来一些。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询问。
但她忘记了,沈芷看不见她的嘴巴,也猜不到她想说什么。
所以她凑了过去,小小声:“怎么啦?”
因为没把握好距离,白惜薇觉得自己的唇是碰到沈芷的耳朵了。
黑暗中沈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耳朵被擦过,只是时间太短了,她还没怎么感觉,耳朵被碰到的地方却滚烫了起来。
沈芷靠过去,“顾祺过来了,怕找不到我们,我去接她一下。”
白惜薇点头,碰到她的肩膀,让对方会更加明白她的意思。
画面还是不停变化,白惜薇只能继续将视线放在前方,而她清楚地知道旁边坐着的人出去了。
沈芷走出观影室,才有光线亮了起来。有辆车停在门口,顾祺下来后车被人开走了。
“你特意出来接我的?”顾祺看了过来。
“嗯。”沈芷点头承认。
顾祺过来揽她的肩膀,“那等什么,我们快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但人纹丝不动,顾祺发觉奇怪,顺着视线看过去,外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孩,旁边放着花。
“怎么,要送我花?”
“呵。”沈芷冷笑,过后很快地走了过去。
“等我,不送我那你送谁?”顾祺不满了,死死拽住沈芷不让她走。
不过很快,沈芷挂着笑,“给我一株蔷薇。”
白蔷薇素裹着花瓣,颤颤地盛开着,旁边缀着的叶片还很新鲜。
两人离开,顾祺将人拉到一旁,站了一小会儿,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进了电影院。
此时电影已经快到结尾的时候了,流浪汉将手里的钱塞给眼盲的卖花女治眼睛,答应她还会再回来。
白惜薇眼睛不眨地盯着,连身旁的人回来了都没发现。漆黑的空间里,脚步声很轻,又或者她看得很投入,直到眼前骤然多出来一朵白蔷薇。
透着幕布上微弱的光,白惜薇看见了蔷薇和沈芷,对方似乎是笑着的,眼睛只落在她身上。
白与黑的反差。
有什么在她脑海里突然绽开,像烟花一样。
心也砰砰砰砰的。
幸好太黑了,沈芷看不清她的脸。但咚咚的声音,白惜薇觉得或许沈芷也听到了。
蔷薇的枝被塞在她手里。
于此同时,幕布上恢复光明的卖花女,认出来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