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盛源乘的是马车,从南方过来,一路上颠簸得脸色都憔悴了,还是没能盖住脸上的喜色。
“伯父,到了。”吴听先跳下车,然后扶了吴盛源一把。
管家站在吴府门口,叫着府里的工人去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家里是有一辆车的,要是开车去速度会更快,不至于大半个月。不过运送茶叶过去,马车更为方便 ,遇上路况不好的地方还能继续走。
吴盛源和他并排走着,眉头紧锁,“小听啊,这次去多亏有你。不过你的学业不会落下吧?”
“我那弟弟知道了说不准还会怪我呢。”
吴听摇头:“怎么会。”
“伯父放心,侄儿自有分寸,明日就回去上学,区区半月落不下多少功课的。”吴听吹捧道,“况且和伯父同行,学到的可比学校的有用多了,以后我做生意还用得上呢。”
“理也是这个理儿。那你明日就好好收拾,回去上课,也好对我那弟弟有个交代。”
“侄儿明白。”
这段时间的相处,吴听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与伯父拉近了距离。比起刚到吴府的时候不知道亲近多少,甚至还有点想培养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些话他心里清楚就好。
管家吩咐着丫头家丁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了上来。来北平的路上必定吃不上什么好吃的,听说今天就到,所以他早早就叫人准备了。
吴听看着一桌的吃食,是干粮馒头的一百倍美味,差点按耐不住狼吞虎咽了。
不过,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要保持礼仪,风度和读书人的文雅。
但吴盛源就顾不得这些,大口大口地吃着,直到肚子撑的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筷。旁边候着的丫头递上手帕,又将放了胰子的清水端过来,让老爷把手掌清洗干净。
他也不是饿,就是有些想念府里的美食了。
吴听还在吃,吴盛源就叫人拿了酒过来,倒了两杯。喝了一杯酒后,他才像想起沈芷来。
“夫人最近怎么样了?”
“回老爷一切都好。”管家毫不犹豫地说道,“府里也是如常,茶庄生意有人照料,没有发生什么事,唯一的就是叔老爷来信问候了吴少爷。”
他看向吴听,“昨日来的,堂少爷稍后可以回信,免得他们担心。”
“多谢管家告知。”吴听停顿了下手中筷子,对善意的管家露出了感谢的笑。
“分内之事。”管家说完就转向了老爷。
如果老爷没什么事,他也就下去休息了,从老老爷还在时他就在吴府,后来分家也被吴盛源带过来,现在都是一把骨头的人了。
吴盛源也体谅老管家,“没事了,你去休息,有事我会去找其他人。”
……
“老爷回来了。”
采云刚接到信儿就给沈芷说了。
“现在在正厅里和堂少爷用饭,还问到了夫人。”
沈芷一顿,目光挪过去,“他问我什么。”
“大概问夫人在府里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采云知道得清楚,是从那边伺候的丫头手里打听来的。
“无聊。”沈芷一向觉得对方很无趣,老问她做什么,难不成相处八年喜欢上了她不成。
说到这个她都有点想发笑,这哪里会是喜欢她,说监视才对。无非是问问有没有做什么事,怕影响到吴盛源自己,好善后处理。
当年的联姻,可让他握了不少生意在手里,和睦的表象自然还是要维持的。
采云往夫人身上看了两次,才终于说,“夫人,既然您和老爷都不喜欢对方,那怎么不离婚呢?”
政府半年前就推出可以申请离婚了,受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影响,有人或许觉得不光彩,但只要夫人想,绝对是可以的。
“噗嗤——”
沈芷笑出了声,笑她孩子气。
“你真是,哪能想一出是一出啊?”沈芷笑她的想法,却还是想了不少,“采云,你可知若是现在离婚,你家夫人我呀才吃了大亏?”
采云听着夫人的话,若有所思地点头。
“您说得也对,多少年的青春都失去了,是不太划算。”采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你是说我老了?”
“不不不。”采云连连摆手,脚下打滑想溜出去。
沈芷皱眉,突然问:“你看到白惜薇了吗?”
她从午睡醒来就没见着人,都过了好一会儿,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啊?”采云顿住,思考起来,“您午睡的时候小太太说她在府里逛逛,估摸着这几天她都喜欢去花厅的那个小菜园侍弄。”
“小太太好像说过晚上回来陪夫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