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硕背身对着祈州,朝邓戚挤眉弄眼手横在脖子上比划了一刀:祈州凶着呢!
祈州坐在沈观复身侧,未发一言,但在邓戚眼里,这些沈府近侍似乎都以这名叫祁州的侍卫为首。
尽管如此,邓戚还是没有听命,他担不起失责的责任。
邓戚往里面挤,站定在沈观复的身后。
这里还有些空间也方便活动,若是有什么变故,他能扛起沈观复直接从左手边的窗子里跃出去。
见他如此,方硕也无法了。
邓戚是孟显允的人,他要真不坐,沈观复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沈观复可不想日后孟显允派十个这样像邓戚的家伙在他身边牢牢地看着。
小二在食肆多年,招待八方来客早就练就了十八般武艺。
他头顶热汤,两手各撑着两个大木盘,里头满满当当,撒了虾子的薄皮大云吞,浇了热卤和码头的牛肉面,一摞新鲜出炉的胡饼,芝麻香气从里厨直飘向堂内,堂中客人来来往往他竟然还能旋着身避过,一滴不洒!
方硕拍着巴掌:“小二哥,你有这本事,可真算得上是人才了!”
小二哥爽朗一笑手提铜壶又飘去了另一桌倒茶。
“人家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搭理你。”
“虞岁,我就夸夸人都不行吗?你怎么那么事多什么都想管啊大哥,管家现在是你在做吗?”
虞岁这次又没说过,他甩了一口面,手拿胡饼去堵方硕的嘴。
邓戚:……
这似乎和他想象中的沈家军不太一样。
沈观复在庆云楼吃得饱,再来这小食肆里也不过是眼馋罢了,那一碗虾子云吞最后全进了方硕的肚子里。
出门后,沈观复伸了伸懒腰,正当众人以为沈观复玩腻了犯困后,他道:“走,去琅翠阁,我买点玩意带回去。”
虞岁和方硕:哪?
琅翠阁?
在繁花如锦的杏林街上,琅翠阁都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珠宝阁。
店中项圈、耳坠、发簪,手钏五光十色,形态美妍,价值自然也令人侧目。
沈观复刚踏入店门,管事的便知来了大生意。
瞧瞧!那身后跟着的五个大汉,个个虎背蜂腰,那可不是一般的家仆!
主子当然非同凡响!
管家首先猜度沈观复是想买给娘亲或阿姐。
店家弯着腰哈着笑:“不知小郎君想看些什么,近来多宝发簪很时兴呢。”
沈观复手中把玩着管事递来的发簪,在琉璃灯下,凤尾簪头上珍珠玛瑙翠玉碧玺等珍宝波光流转,光华轮转亮瞎虞岁和方硕的双眼。
虞岁方硕:公子莫不是想买?
不对……公子并无银钱呐!
沈观复无惊无喜,将发簪随手搁在盘中。
见此,管事笑得更谄媚了。他连忙掏出一大串黄铜钥匙,依次打开那些个紧锁的箱盒,然后挨个向沈观复献宝。
“这镶红玉云纹头鎏金银掩鬓,云纹逸然,云脚细长,姿态纤美!”
“这玉蝶拥花珍珠簪,波光粼粼,可随风轻动,妙哉!”
“这!这金镶红蓝宝石冠乃我琅翠阁之珍宝,还入不得小郎君的眼么!”
管事言辞动人,声泪俱下,使闻者欲买。
虞岁方硕紧跟身后,提心吊胆——快别说了!!!
沈观复终于发话:“我要男子随身之物。”
原本滔滔不绝介绍得起劲的管事陡然听到沈观复要买男子随身之物,大生意灰飞烟灭,兴奋劲随即消散。
管事悻悻地向沈观复示意:“那一处便是了。”
“……”
大陈男子所用配饰不过腰带,挂坠,若是亲近便也可送些绾发时用的礼冠或发簪。
普通发簪一概从简,但冠面倒是多样,云纹海波,瑞兽祥木,嵌宝石玉面的也有不少,沈观复看得眼花。
既是买男子随身之物,管事见沈观复少年,猜度他多半是送给同辈,灵机一动从箱匣中拿出一物:“小郎君,此物可乎?”
精细的绞花金链簌簌垂至沈观复眼前。,
沈观复拿着细赏了一番,管事适时上前:“这一处还有个小机括,一拨,瞧,便能拿出来了。”
沈观复将那物握在手中。
虞岁和方硕、甚至乎祈州都同时避开了沈观复渴望的视线。
站在一旁的邓戚还没察觉出此刻的暗流涌动,在被沈观复视线锁定住的那一刻,邓戚突然感觉背后涌上了一股不太妙的寒气。
沈观复:“邓戚,你去同殿……”
“……去同十一郎君说,我今日怕是难出店门,让他快些来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