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阵阴风吹来,裹着愈发浓烈的腐臭味直散在几人的鼻尖,
汪懿顿时明了,指着先前绊倒他的高门槛,喊道:
“这是停灵的义庄啊!”
五湖怎将他们领到此处来了?!
就在汪懿等人不知所措时,一盏昏黄幽暗的灯笼突然在庄子里的小路上亮起。
状若鬼魅,越飘越近。
众人心中一咯噔!
只见手持灯笼的李大夫迈过门槛,他将灯笼往缩在一处的众人脸上打,气愤道:“你们是谁?!”
李大夫:“疫病如此猖獗,怎可来义庄胡闹?!”
汪懿一个激灵:疫病?!
汪懿忙道:“老者,老者,我们是来和皇子谈生意的,他们人在哪呢?”
“什么生意?!”李大夫说着就要将汪懿等人轰走:“这放的都是感染疫病的死尸!烧都要烧不完了,你们还往这来?是不知道疫病感染有多快不成?!”
几人听清了李大夫的话顿时慌不择路,急欲出门。
站在汪懿后方的商人颈肩一痛,他眉毛拧起,怎么感觉有针扎了进去?
他拽住汪懿的手臂,有气无力道:“汪老板,我似乎、似乎有些不舒服……”
话还没落地,他人登时往汪懿身上栽去。
“欸欸欸!你怎么了?快起身呐!”汪懿被扑倒在地,来不及将人推开就摸到了对方滚烫的额头。
汪懿脸色再次煞白。
汪懿看向李大夫,急忙说道:“老老者、不,先生他这是怎么了?!”
有人惊呼出声:“这不会感染了疫病吧?!”
李大夫十分老道地为其把脉,在几人急切的眼神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
梁上的邓戚收起暗器:别的不说,李大夫唬起人挺像回事的。
“那该如何是好?”
“我们呢?我们不会也……”
“天呐,我要回去!”
汪懿打断众人的七嘴八舌,急忙去拉李大夫:“先生!这疫病可有医治之法?!”
“——有!”
斩钉截铁的声音自屋外传来,周遭骤然亮起火光!
平日里阴沉森冷的义庄此刻明亮如公堂。
孟显允在众目睽睽下走进停满棺材的屋内,他一袭玄衣,落座在那半遮着的“义庄”牌匾之下,如一柄不掩锋芒的利剑。
汪懿脸色转化,这人是谁?!
“孤乃大陈十一皇子,特来与诸位做买卖。”孟显允开口:“诸位亲眼所见上虞疫病凶残,此刻即便让你们离开,诸位也未必活得了。”
“孤手中已有针对眼下疫病的药方,只看各位老板诚意如何。””
孟显允双手交叉搁于身前,背脊挺然,气度压迫着汪懿等人思考的时间:
“各位老板不惧水患带粮食入上虞做买卖是仁心仁义之举,孤为大陈皇子,定保全你们的性命。”
孟显允说罢,乔睿便从屋外端着东西进来了。
汪懿等人连忙去瞧——木案上仅放着一张薄薄的、掐住了他们命门的药方。
孟显允从进门到说完话,走南闯北见惯世人的汪懿都没法在孟显允脸上找出一丝可以被勘破的弱点。
这位披着温和外壳的皇子所展露出来尽皆是冷硬的本色。
——他要他们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