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李大夫再言:“先生医术世无其二,难道真的想在这山间苦守不成?”
“上虞百姓深受洪水之祸,现今疫病横行,正是需要先生的时候!先生既有救世之本领,不可无动于衷啊!”
万申看不下去,嚷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万申:“这药方是我们当家的没日没夜写出来的,还没研制出来多久,怎么到你嘴里就被说成了袖手旁观?!”
李大夫哪里听得进万申的话,他死死地盯着主屋。
王府侍卫见此,准备动手直接将人带走。
乔睿出来打了个岔,他对站在边上的万照道:“小兄弟,能否烦请你进去看一看?我们都是一群大老粗,若是有言语冲撞了你们当家的,还请见谅。”
万照对这一群身形悍利、气质与他们截然不同正规军自然是害怕的,突然听到乔睿如此客气的询问,一时间不自觉地点下了头。
万照掩门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王府侍卫们没见到有人跟着出来,脸上一片冰冷。
万照走到李大夫面前,递给对方两张半折起来的纸,:“当家的说给你。”
李大夫忐忑地掀开,只见第一张纸上写着四个字:各当其分。
——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1】
对方顺从本心,不愿涉及世俗。
李大夫顿时失望不已。
哎……怎可如此?
打开第二张纸,看清是什么后,李大夫的瞳孔瞬间扩大——疫病药方!
怎会?!
这呕心沥血价值千金的药方怎会就这般拱手送与他?!
李大夫想再说些话,万照却在他开口前打断:“当家的说,请先生救济上虞百姓。”
“……”李大夫握紧药方,实乃世间真人也!
李大夫心知无法,离去前再作一揖:
“先生大德,在下永世不忘!”
确定李大夫已经带着王府侍卫下山后,一身素简道袍的沈截月才推开竹屋的小门。
她这几日没休息好,眉心的红痣也有些倦怠。
山寨中的众人在先前的混乱都已起身了,见沈截月出来,都迎上去:“当家的怎么了?”
沈截月挥挥手示意无碍,她问:“我驴呢?”
万照忙说:“在后头关着呢,我这就给当家的牵过来。”
小黑驴吃得饱饱的,被牵来时还满意地打了个嗝,沈截月拍了拍驴脑袋,对等吩咐的众人说:
“逃命吧。”
众人脸上期待的神情骤然一愣。
沈截月:“先前之人身份非同一般,我已给出药方,但猜想他们会杀个回马枪。”
沈截月用青麻布将脸一裹,她骑上驴子,冲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诸位,有缘再会。”
眼见驴子得哒得哒带着沈截月没了人影,万申不可置信:“当家的……这是跑路了?”
万申:“那我们跟不跟啊?”
有人往柴火堆里一坐:“要走你们走,我可懒得动弹。那些侍卫可都是盯着药方的,说白了就是想打她的主意。现在她走了,咱们还能有什么事?”
万申:“话不能这样说,她是我们当家的,说什么我们好歹得听。”
对方一脸不服气:“什么当家的!我可没认啊,再说了她都走了,这寨子重新归哥几个了,我可得好好守着!”
“你要走,你就走呗!”
见有人带头往前冲,其余看不惯万申的土匪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万申冷下脸,这群人是想将自己挤兑走。
万照这时扯了扯万申那快烂成花的袖口:“大哥,我想去找当家的。”
万申心想再待这也是受气,不如一走了之。
他没再多说,收拾了两件旧衣裳扛着刀就带万照一起下山了。
——
此时,已经在山脚下的乔睿立在六位王府侍卫的面前。
他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把上,脸色的表情却还算客气:“哥几个怎么了?不和李大夫一起回上虞吗?”
侍卫们冷视乔睿:“李大夫乃是我王府之人,自然要回齐王府!”
“害!原来是这事。”乔睿笑道:“看来齐王殿下许诺将李大夫‘交’给十一殿下时,哥几个都不在?没听到?”
乔睿巧妙地隔开了李大夫和侍卫们,站在中间说:“我这再说了一回,哥几个不至于要装聋作哑吧。”
乔睿直接将李大夫拎上马背,手一撑坐上去勒住缰绳。
侍卫们见此,刀拔半寸就要动手!
“嘭——”
几枚暗器猝不及防地射入了侍卫脚尖前!
“诸位——!”乔睿的警告来得低沉又有锋芒,“不服尽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