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假装没听见，把口罩重新戴好，翻开课本。

“沈星遥，外面有人找。”

一个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星遥愣了一下：“谁啊？”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星遥的心跳漏了一拍。

“长什么样的？”

“个子挺高的，长得挺帅的，”那个女生想了想，“反正你之前见过的。”

沈星遥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名字。

不会吧？

他来他们班门口干嘛？

她坐在座位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装作没听见？

不行，人家已经点名道姓了。

出去？

她不想去。

“沈星遥？”那个女生又叫了她一声，“你不出去了吗？”

“哦……去。”沈星遥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

她走到教室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站着好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聊天，但没有裴栩。

她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回去——

“沈星遥。”

声音从旁边传来的。

她转过头，看到裴栩站在走廊的另一头，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沈星遥的第一反应是转身跑。

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裴栩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口罩。

她戴着口罩呢。

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她今天穿的是校服，扎的是低马尾，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也许他不会注意到？

沈星遥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他，转身就往教室里走。

“沈星遥。”

裴栩又叫了她一声。

她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裴栩站到了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她不想仰脸，因为一仰脸他就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肯定是慌乱的。

沈星遥低着头，目光落在他的校服上。

“你跑什么？”裴栩问。

“我没跑。”沈星遥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你刚才是不是想假装没看见我？”

“……没有。”

裴栩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没有拆穿她。

“给你。”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什么？”

“面包和牛奶。”

沈星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吃过了。”

“你吃的什么？”

“……”

她吃的什么？

她什么都没吃。

早上起晚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跑来学校了。

裴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把纸袋塞到她手里：“早餐还是要吃的。”

沈星遥攥着那个纸袋，只觉得手心在发烫。

走廊上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

“你是不是感冒了？”裴栩忽然问。

沈星遥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口罩：“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戴口罩？”

“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预防一下。”

裴栩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道目光隔着口罩，沈星遥都能感觉到它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不是为了躲我？”他问。

沈星遥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对上裴栩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走廊的光线里显得很深，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不是。”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沈星遥，”他的声音低下来，“我跟你说过，我可以等。”

沈星遥抿了抿嘴，没说话。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沈星遥攥着那个纸袋，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着头，盯着裴栩校服的第二颗纽扣，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是故意要躲他的。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天他说“我允许你明恋”的时候，她跑了。

那天晚上他说“因为你好看”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

她不是不想理他，她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会错意，害怕他只是一时兴起，害怕自己认真了之后发现对方其实没那么喜欢她。

“我没有躲你。”她最终说，声音闷闷的。

“那你看着我。”

沈星遥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裴栩。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星遥先移开了视线。

裴栩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吧，记得把面包吃了。”

沈星遥“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教室。

她回到座位上，把纸袋放在桌上。

邹虞凑过来看了一眼：“裴栩送的？”

沈星遥点了点头。

“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星遥把口罩摘下来，呼了口气，“他就问我是不是在躲他。”

邹虞挑了挑眉：“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骗人。”

“……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邹虞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星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面包还是热的，牛奶也是温的。

她咬了一口面包，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邹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星遥把面包吃完了，又把牛奶喝完了。

她把纸袋叠好，塞进书包里，然后把口罩重新戴上。

“你还戴？”邹虞问。

“戴着吧，”沈星遥说，“万一他又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