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和林薇没有进入护栏内,只是站在外面,静静望着。春风拂过林薇的发梢,她轻轻靠在徐明肩上。
“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林薇轻声说,“我们真的……改变了一点什么吗?为一个五百多年前、早已化为尘土、连名字都几乎被抹去的人?”
“至少,我们让他的痕迹被重新看见,让他的故事被重新讲述。”徐明握住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历史不仅仅是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更是无数被碾碎的个体命运的总和。记住一个人的苦难,警惕一种权力的逻辑,或许就是意义所在。”
“你看,”他指了指远处,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拿着说明牌的资料,低声讨论着,“有人在听,在思考。这就够了。”
“那块砖,”林薇想起什么,“‘忠’字残砖的热释光测年,结果和高墙建造年代吻合。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证明是陈忠所刻,但至少是那个时代、与高墙密切相关者的痕迹。又一块碎片。”
“嗯。”徐明点头,“还有纪老。”
他们后来终于通过迂回的方式,联系上了那位匿名提供《禁宫密录》的纪氏后人——一位年逾古稀、住在南方小城的清癯老人。
老人承认了身份,但不愿公开露面,通过书信和会面,与他们有过数次长谈。
老人说,那份密录是家族口耳相传、必须守护的秘密。
到他这一代,无儿无女,自觉寿命无多,下定决心将秘密交托出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向那片遗址。
“走吧。”林薇说。
“等等。”徐明松开她的手,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件用软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是一块小小的、不规则形状的石头。
“这是?”林薇疑惑。
“上次清理刻痕石板周边时,在土层里捡到的。”
徐明将石头轻轻放在护栏外一个平整的土墩上。林薇看着他,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她在路边摘了一支淡紫色的野花,轻轻放在那块石头旁边。
两人并肩,对着遗址,默默站立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开。
暮色渐浓,春风掠过荒草,发出永不停息的沙沙声,仿佛亘古的叹息,穿越了五百多年风雨,回荡在这片废墟之上。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