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瘸了,是不是她就能对他多一丝丝同情。
一丝丝就够了,他只要一丝丝,便能在暗无天日的日子,撑下去。
回到皇宫。
苏拂桑气喘不过,她大步行到宫内,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太子。
他像宫殿的主人般,明目张胆躺在苏拂桑的美人榻上。
窗杦未关,庭院的花树落英缤纷,花瓣顺着风,轻飘飘落在散在软垫上的乌发中。
看见她来,他目光中书籍中抬起,上扬的丹凤眼眯起。
“妹妹是从何处来,看看,都气成什么样了。”他直起腰,一脚立起,那头乌发就顺势落在纤细的腰间,衬托得腰更细。
像一朵开放艳丽糜烂的花,但苏拂桑明白,若有谁想要这朵花,将被刺扎得粉身碎骨。
苏拂桑行了礼,随后站起道:“太子哥哥,您天天往这跑,也不怕人说闲话。”
风庭絮笑起来,只是笑意还未到眼底,便一点点凝住,“谁说闲话,那就割了谁的舌。”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般。
但暗含的杀意却让殿内伺候的人,头皮一紧。
苏拂桑可不想风庭絮杀了自己殿内的人。
她坐在凳子上,剥开干果,转移话题道:“那太子哥哥,今日找我只是为了闲聊,还是有事呢?”
风庭絮没有答,走下榻,抢过苏拂桑手里的干果,干果被抢,苏拂桑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
风庭絮塞入干果,尖锐的牙齿咬碎果核,他道:“后日要去围场举行狩猎,父皇特意命令我来告知妹妹。”
狩猎,苏拂桑好像在那听到过,好像是羞辱卫明溪那日。
卫明云说,卫明溪要负责狩猎的事。
“谢太子哥哥告知,小妹知晓。”
苏拂桑回答,话说完,太子就该走了吧,她起身就要恭送,然而风庭絮没有,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拂桑的裙摆,嘴角上扬。
苏拂桑低头,裙摆一角有一点红色血迹,很小,不细看还以为是裙摆花纹,这样小一点,太子却看见了。
她明明仔仔细细检查过了。
指甲扣紧肉里,她强装镇定道:“太子哥哥,也喜欢我这裙摆面料吗,若喜欢,我喊人给哥哥送一匹过去。”
她想要装什么都不知道,太子偏偏要戳穿她,“妹妹,不要把哥哥当傻子啊。”
风庭絮一步步逼近苏拂桑,苏拂桑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哐一声砸到门扉上,才发现避无可避。
“太子!”这下她连哥哥也难得伪装了。
她抬起眸子,愤怒而视,太子哎呀一声,眼含笑意,“连哥哥也不喊,真没有良心,哥哥可是帮你把尾收了呢。”
尾,什么尾?
没有等她问出口,太子已经回答道:“季家虽然因为丞相打压在京城已经没有一席之地,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季家老二还在大理寺任职,你在人家地盘杀了人家外甥女,也不怕人找上你。”
他知道了。
苏拂桑不明白太子怎么会知道,她做这件事一直是带着嘉措留给她的人,这些人是乌蛮人,且是嘉措的心腹,他们不可能背叛她。
且去大理寺,她也是乔装打扮跟着卫明溪进去,拿的是卫明溪的牌子。
是卫明溪告密了吗?
他不怕太子知道这件事吗,一个大庸人带着乌蛮公主去杀官员之女。
他不怕太子觉得他有二心吗?
想的快要爆炸,苏拂桑手陷入背后的门扉,尖锐的木刺刺入肉里,她察觉不到疼似的。
还是风庭絮发现了她的手,他执起苏拂桑的手,在她没有察觉过来时,手骤然捏紧苏拂桑的手尖,木刺在肉里扎。
尖锐的疼,疼醒了苏拂桑,察觉风庭絮对她做的事,苏拂桑一把甩开他。
“疯子。”
她握住自己的手,向右退一步,如临大敌看着风庭絮。
风庭絮哈哈大笑,甩下一句,“妹妹可要养好伤,后日你可是要骑马的。”
随即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殿内。
望着太子消失的背影,苏拂桑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太子和卫明溪一道,可现在看来不是,太子似乎一直在帮她,这是为什么?
而且他特意要提醒后日要骑马,仿佛是知道苏拂桑真实身份一样。
太多思绪,缠住了她。
第二日,方寄瑶的不堪受辱上吊的消息传遍京城。
大理寺,季听荷抱着自己的女儿,痛哭流涕。
马车内,苏拂桑遥遥看着这一幕。
在季听荷带着方寄瑶尸体乘车离开时。
马车擦肩而过,苏拂桑掀开帘子,对着季听荷道:“夫人,我知道害您女儿的凶手是谁。”
“您不想要为女儿报仇吗?”
季家马车缓缓停下,帘子被掀开,季听荷眼球充血,眼里的恨意如恶鬼附身。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