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毫不留情的补充。

“放心啦，”五条悟向后仰了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不在意地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她是个好孩子，就算是你也会承认的。”

日下部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转过身去：“无所谓，反正我拿钱办事，最多两个月，她看不会别怪我。”

此时，跑道上的女孩已经跑完了一圈，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步伐依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节奏。

两人沉默地看着她继续跑，璃子经过他们时五条悟还兴致勃勃地朝她挥了挥手。

日下部无语地又回头看他，还抬头望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指指点点就这就这？”

“还挺了解我的啊，”五条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你之后会知道的。”

日下部没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跑道上。

当女孩完成第二圈热身，稳稳停在他们面前时，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她微微喘着气，但呼吸调整得很快，跑完站姿也没有丝毫松懈，也不说话，只默默等着他下一个指令。

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是冷静类型的啊，不错。日下部看了眼表道：“速度可以，体力还算合格。”

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手从脚边的长袋子里抽出一把练习用的木剑，扔了过去，“接着。”

她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了飞来的木剑，她的手指熟练地调整握姿，虎口与剑柄贴合得严丝合缝，指尖发力扣紧的瞬间，整个人原本安静的气质陡然一变。

日下部挑了下眉，“现在挥剑。”

她平静地点头，双脚前后错开，重心下沉，脊背挺得笔直。下一秒，手中的木剑带着破风声斜劈下去。

起手、挥落、收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虽然力量上还略显稚嫩，但那股沉稳老练的气势，以及咒力在剑刃上凝聚流转的方式，都显示出她极高的熟练度。

日下部沉默两秒，目光默默看向五条悟，明显含着指责——这女孩果然是那家伙教出来的吧？

五条悟坐着的动作没动，无辜地和日下部对视。然后他晃晃手机，倒是表扬璃子去了：“这次咒力包裹得很均匀，有进步哦。”

日下部咬牙收回视线，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五条这厮就算了，怎么真是夏油杰那边的人，如果这女孩受了点什么伤，鬼知道有多少只咒灵会来找他。

“基本功很不错。”他很快重新看向璃子，语气里少了几分漫不经心，“你现在欠缺的是咒力控制，试着把咒力集中在脚底和剑刃上，再来一次——瞄准我的肩膀。”

朝雾璃子眼神微动，点了点头，她按照日下部的指示调整了呼吸。

这一次，她的动作多了一丝凌厉的爆发感，木剑划破空气，带着更加凝实的咒力波动直逼日下部的左肩。

日下部微微侧身，只是抬起手掌，在木剑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轻描淡写地停住她的攻势。

“力度有了，速度也还不错。”他手掌发力，游刃有余道：“新阴流的精髓在于‘后发先至’与‘无想’，但你刚刚太执着于‘砍中’这个结果了。”

他松开手，示意璃子退开一点：“刚才那一击，你的咒力，在最后接触时，包裹在剑口处的地方断开了。”

璃子握着木剑的手紧了紧，若有所思地点头：“感觉到了，我犹豫了吗？”

“嗯。”日下部双手抱胸，认真地指导起来，“剑术是身体的延伸，也是内心的映射。你心里有顾虑，剑就也会顾虑，在面对真正的诅咒时，这一瞬间的犹豫就足以致命。”

“这只是木剑而已啦，而且他收了钱，很耐打的。”五条悟出声安慰，“再试试吧？”

日下部没有说话，像是肯定他的说法。

璃子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木剑，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来一次。”她低声自语，再次摆好了架势。

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冷静，随着呼吸的调整，女孩周身的咒力也更加平稳，像小溪一样顺着手臂缓缓流淌，最终严丝合缝地覆盖在木剑的刃口之上。

木剑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满含着巨大咒力直指日下部的左肩——没有任何犹豫、纯粹为了挥剑而挥出的一剑。

日下部的瞳孔微微收缩，完全没想到这个安静的瘦弱女孩能在一瞬间调整到这种状态，他没有按原本的想法硬接，脚下步伐轻让，上半身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后仰去，那柄木剑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风压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一击落空，璃子顺势收势，胸口微微起伏，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下意识开始道歉：“……很抱歉。”

日下部沉默两秒又有些无语：“这是在训练，道什么歉。”

他脸上露出了今天唯一一个笑容：“我还在想你看多久才能学会简易领域，现在看来会很快。”

他顿了顿又说：“你的咒力量非常大，新阴流很适合你。”

“在夸你很有天赋诶，璃子。”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她，眼中含笑：“加油哦。”

五条先生应该是早就料到了吧，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点点头，看着新老师眨眨眼问：“简易领域？”

“对。”日下部解释：“简易领域，就是字面意思‘简易的领域’。它无法像真正的领域那样拥有必中效果，但它的优势在于不需要复杂的结界构建，也不需要立下繁琐的束缚就能发动，核心作用是防御和中和。”

他指着璃子握剑的手：“你刚才那一剑，不仅咒力量巨大，而且你的目的非常纯粹。普通术师就算想要开启简易领域，往往也需要设定各种限制条件来平衡咒力的输出，比如我有个弟子，她简易领域一旦双脚移动就会解除，但你不一样。”

五条悟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璃子是个天生的大电池哦。因为咒力充沛，所以根本不需要限制来平衡输出，直接就能把简易领域撑起来。”

“没错，以你的身体素质和咒力量，让你具备了无束缚开启简易领域的潜质。我虽然不能直接教你怎么构成简易领域，但你很有天赋，就按五条说的——下个周末来旁观我做任务。”

说到这时，日下部看着璃子，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期待：“你应该很快就能掌握这种技巧，我们同为没有术式的咒术师，你或许也能在特级咒灵级别的攻击里，争取到一线生机。”

听完后，朝雾璃子握着木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讨人厌的保守派，又想起夏油大人无数次的严厉教导——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我会努力学的，日下部老师。”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懒散的一级咒术师，“请多指教。”

“啊，”他望着少女坚定的目光怔了一瞬，“那你也多指教吧。”

五条悟笑着起身，看他的眼神有些揶揄，仿佛在嘲讽他之前说过的话。

他推推脸上的墨镜，“才一个小时诶，璃子陪我去排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