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长舌咒灵还没死，胸口破了个大洞，口中仍在机械地喃喃：“吊死……吊死……”

夏油杰面色冷漠地垂眸看它，与电话那头交谈的语气始终平和：“有感兴趣的社团吗？”

她听到电话那头树木倒塌的闷响，却没有多问，只是答：“决定参加回家社，平时要补课，还要做作业，周末要去高专训练。”

“很辛苦啊，”夏油杰勾起唇，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加油哦，璃子。”

她也轻轻笑了笑，又说：“五条先生还说我的咒力总量很多，说是这周要介绍新阴流的老师给我。”

“日下部吗？他确实还不错。”

男人抬起手，掌心对准那只残破的咒灵。下一秒，那只长舌咒灵便化作丝丝蓝光，它消散前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吊、吊死……”

最终，那些蓝光还是汇聚成一颗咒灵玉，缓缓落在他手心。

这里最强的一只咒灵已经被调伏了，却又更多的咒灵气息一个一个冒出来。

族群中的王死了，远离人烟的咒灵们并没有能搞懂什么叫做强大的智商，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再次扑了过来。

写的什么破书搞出这么多咒灵，他有些不耐地抬起手——许多咒灵尖啸着冲了出去。

“不知道呢……”女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说。

“嗯？”

“菜菜子她们怎么样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开始走动，能听到树枝被踩断的轻微声响。

璃子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也沉默地等着他的答案。

——他很明白，这个问题让她非常牵挂，夏油杰叹息了一声，还是回答她：“我准备把她们送到国外。”

“因为涩谷的事情吗？那真奈美姐姐和祢木呢？”

“他们还要在盘星教待一段时间，别怕，米格尔和拉鲁也都还在盘星教。”

“菜菜子和美美子不愿意走吧？”她忽然问，“一定要送到国外去么？”

“不一定。”夏油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可外国无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的强度，都比不上日本，尤其是米格尔的故乡，那里有他的族人。”

“……我可以见见她们吗？”

“最好不要。”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咒力们，忽然抬起头——今天的月亮很圆，清冷的月光洒在树枝上。

“璃子，无论在哪里，他们都会记得你的。”夏油杰凝视着那枚月亮，轻声解释：“你的未来是咒术师。”

——而不是诅咒师。

“往窗外看，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他的声音透着安慰与郑重，璃子依言往窗外看，圆月散发着蓝色的光辉，她看了一会，轻声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前，她说：“请注意安全。”

“不会死的，答应你了。”

他像叹息一样道，“注意安全，璃子。”

刚挂断电话，窗外就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戒备地又望过去——五条悟冒出头，他顶着一头白毛，脸上缠着绷带，笑嘻嘻地说：“吓到你了吗？”

“有点点。”朝雾璃子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窗户，“这里是27楼哦。”

五条悟已经翻进来了，动作轻巧地落在地板上。好在她房间很大，这位一米九的教师钻进来空间也绰绰有余。

他举起一个甜品盒子递给她，“硝子和我说今天开学，我就趁着空闲瞬移过来了哦。”

“硝子小姐昨天和我聊了很久，”朝雾璃子接过去，轻声道谢后看着他脸上的绷带歪了歪头，“这是新造型吗？”

“对哦，很酷吧。”

“很酷呢，在街上会吸引很多人看吧？”

“今天排队被当成盲人了，有好多人一直推着让我排前面呢。”

他咧开嘴，毫无形象地窝在她房间的小沙发上，看起来相当得意。

“……这样是不对的吧？”

“可是我的时间只有一点点诶，”他拖长了语调撒娇，“能留多点时间和你们一起吃饭嘛，我今天中午都没吃饭——”

璃子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确实清楚他的辛苦。

她在书桌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包小饼干递给他：“您忙着拔除咒灵忙成这样，给您让位置的人如果知道，肯定也会愿意让你排前面的，请先垫一垫吧。”

五条悟随手拆开，一口就全倒进嘴里，耳朵听着她说话，嚼着饼干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

他勾起唇像是有些开心，很快嚼嚼嚼咽下饼干，然后把包装袋折好，随手塞进口袋里。

“我听到了哦。”他突然开口。

璃子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是说夏油大人的电话吗？”

“嗯哼。”五条悟坦然承认，食指和大拇指捏起来比了个手势：“不过就一点点啦，那家伙现在在哪呢？”

“原来您不知道吗？”她睁大了眼睛，老实交代道：“他说在青木原树海。”

她说完靠近了一些，眼神很好奇：“所以计划到底是什么呀？”

五条悟看着凑近的那张脸，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璃子捂着额头退开一点，“可是……”

“没有可是，”五条悟笑着把手插进口袋，站起来，“他不是保证暂时不会死吗？”

但是他的那只咒灵，遇见的未来实在太可怕了。

女孩子微微垂下头，看起来还很担忧的样子。

“不用担心啦，明明说的是别告诉你。”五条悟叹了口气，后半句是很小声的嘟囔。他伸手摸摸女孩的头，表情认真地保证道：

“别怕，我可是最强——”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他咧开嘴，朝璃子比了个赞：“糟糕的未来绝对不会发生的。”

“绝对。”

璃子被他的魄力镇住了，过了几秒才回过神，她勾起唇笑了：“那最强桑要去吃饭吗？啊，我今天都没帮忙。”

五条悟立刻收起那副“最强”的表情，捂着肚子弯下腰：“超级饿！快走快走。”

他推着璃子的肩膀轻巧地往外走，步伐有些急切，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站在窗边对着月亮说“绝对”的人。

璃子被他推着踉跄了两步，忍不住笑出声。

走到客厅时，伏黑姐弟已经正好把菜全摆在餐桌上了，一盘土豆炖肉加上炸鸡块，一大碗味增汤，主食是炒乌冬面。

听到声音伏黑惠抬起头，看到两人出来，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

“太可怕了表情，”五条悟大呼小叫，一脸委屈地指着自己，“有这么不欢迎我吗？”

“并不是不欢迎，”他叹了口气：“您的咒力非常明显，早就发现了。只是想请您不要随便瞬移到未来学生的房间里。”

伏黑津美纪也正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您又翻窗户了？”

“没有。”五条悟面不改色，“我是从正门进来的。”

“那您怎么进来的？我没听见门铃。”伏黑惠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他。

五条悟眨了眨眼：“……发消息让璃子开的门。”

好在伏黑惠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意思——反正这家伙也不会改。

餐桌上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早已弥漫开来。五条悟第一个兴致勃勃地坐好，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目光热切：“可以开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