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定律常被曲解为“坏事必然发生”，但在夏油杰曾经的世界里，他也算是了解这不过是概率对侥幸心理的嘲弄。

而此刻，概率正在向他示警。

是他的错。

夏油杰独自坐在咒灵背上，狂风从两侧呼啸而过，吹得衣摆猎猎作响，身形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冷峻。

盘星教。

此时璃子正坐在菜菜子的房间里拆礼物，她的盒子格外大，从当时美美子的反应来看，很可能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反正菜菜子肯定不会放危险的东西。

她轻轻拆开缎带，打开盒子。

入眼的是一片银白色，璃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

居然是个奇形怪状的机器人。

奇形怪状的机器人在被启动开关后，看起来像是眼睛的地方闪起了蓝色的光，璃子往后退了一点，看着它开始变形。

在盒子里躺着时它像个长方体，空间变大后，它自己起立，大概有成年人膝盖那么高。它缓缓收缩成一个圆球，圆球下面是短短的脚，然后那个球体的眼睛亮起来：“你好，主人。”

莫名想起来之前和菜菜子她们一起看的《超能陆战队》。

她心情好了不少，摸了摸这只大机器人的脑袋，开始问：“你会做什么呀？”

不知道是检测到语音，还是机器人被摸头后设置的程序。它又开始变形，还突然开始放音乐，用短手短脚跳起了街舞。

不愧是菜菜子，她好笑地欣赏了一会，拍了个视频，却没有立刻发给菜菜子。

她暂时要避免传递回归正常的信号。

另一边夏油杰打了个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知道被猜到自己在做什么，才大咧咧的问：“你要回来了？”

夏油杰“嗯”了一声，问：“你肯定在附近吧？”

五条悟正坐在距离盘星教很近的一家面馆，点了东西却没吃。他随口应了，视线盯在盘星教的正门上，“目前前面这边除了守门的没看到异常。”

夏油杰轻声道谢，五条悟又沉默了一会，在夏油杰挂断电话前，他呼吸重了一点。

于是夏油杰又等了两秒，但曾经最好的朋友最终什么也没说，那边率先挂断电话。

璃子的房间。

机器人被她暂时摆在了书桌上，没有在跳舞了，而是开始不停地往外吐英文。璃子完全听不懂，也不知道是按到哪里了，但她放任这只机器人絮叨，正蹲在衣柜下方的抽屉前翻找。

没几秒她抬起头，在英文的背景音里不习惯地扶了扶往下滑的眼镜，想给机器人耳朵上别个小饰品。

她的视线在抽屉最深处的盒子上停了一秒，里面装着夏油大人换下来的耳扩。

她不自觉叹了口气，手停在那个盒子上，还是没有打开。

最后找了个可爱的彩虹发卡夹在了机器人耳朵上。

可机器人耳朵有些厚，发卡夹得歪歪扭扭，看着有点滑稽，感觉会有点疼。

她轻轻取下来，望着机器人发呆，又叹了口气。

“什么啊，你的生活就这么无聊吗？”有声音突兀的从窗台那边传来。

璃子手上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因为带着眼镜，终于看清了这只咒灵的样子，她用确定的语气道：“是你送的花。”

真人视线扫过桌面上没有挪动位置的花，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是的哦。”

璃子直起身，她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拖延时间的借口：“你看起来很像人类。”

真人正坐在窗台上，他很高，明明双腿可以落地，却像小孩一样悬在空中晃着脚。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目光像是毒蛇一样黏在璃子身上：“明明束缚还在来着。”

璃子愣了一下，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咒灵跳下窗台，凑近摸了摸她脸上的眼镜，还显得有些好奇地摘下来戴到自己脸上。

“我看到了，”他把眼镜随手扔开，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你的灵魂在害怕。”

璃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此刻她没有戴眼镜，可这只咒灵的身影没有消失。

她死期将至了，璃子凭着浅薄的咒术知识想。

“你想现在杀了我。”璃子冷静地看这只咒灵，“为什么不动手？”

真人也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反过来问她：“你怎么绕过的束缚？”

璃子沉默了一会，昨天下午他和她立下了束缚——她不会主动把咒灵的存在告诉任何人，除非他自己暴露。作为交换，他也不能再伤害或改造任何人，就算是任何路边的普通人。但这个束缚中，他不能伤害的人里不包括她。

她知道立下这个束缚的结局，有人发现端倪，先杀了这只咒灵。

当然，她知道，这只咒灵先杀掉她的可能性更大。

她死了，束缚当然就不存在了，他可以随意杀人。他死了，她自然可以随意告诉他人他的信息。

现在他决定先动手。

还以为待在休息区要安全一些呢，一直没往前面去。好在现在这栋楼里应该只有她，真奈美姐姐她们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她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咒灵，“你觉得普通人就什么都做不到吗？”

真人看起来一点不着急，他很有闲心地在璃子房间里逛了逛：“你不是把夏油杰喊回来了？如果不是消息够快，我下午还真有可能被逮到诶。”

璃子愣了一下，夏油大人，亲自回来了？

那个任务……不是很重要吗，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真人最后看了她一眼，“我有些生气，又有些好奇，但我决定还是先杀掉你。”

他指尖闪着光，璃子想他恐怕不知道她现在连咒力其实都看不到。

“看到你的灵魂变丑，”真人遗憾地举起手，“我也很不爽来着——”

就在这时，璃子突然开口，声音笃定：“你确定要现在动手吗？五条先生就在外面。他或许不能阻止你现在杀了我，但你用咒力后，他一定会追杀你到死。”

“你有把握，躲开这位的追杀吗？”

真人顿了顿，很快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要小看我啦，圣女大人。有人告诉我他和你的那位夏油大人决裂了诶。”

他像是觉得好笑，爱抚一样轻轻摸了摸璃子的头发，“但你猜对了，他就在大门那边。”

头发被轻轻拨动着，璃子冷静地想：她昨晚刚问了五条先生，他回答不会踏足盘星教。

她已经无牌可打。

“但很遗憾，”咒灵贴在她耳边，叹息般的说，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他不会进来的，这段距离足够我杀死你然后离开了。”

“你还要说什么呢？”

此刻，主楼。

真奈美忽然一阵心悸，她莫名放下笔——--今天八点的时候她去看了璃子，发现她还在睡。那孩子从小睡觉就很乖，今天早上也很乖，但是眉毛却死死皱着，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这孩子回来时的表现得太奇怪了。但是她当时并没有立马通知夏油大人，她是在早上发现璃子居然没有被进去的动静惊醒，才意识到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