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木剑，做了一个挥剑的动作。很慢，慢到两人都能看清细节。他的肩膀是松的，手腕是活的，木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尖锐。

“力从脚起，传到腰，再传到手。”他收剑，看向璃子。“肩膀只是通道。你把它绷死了，力就断了。”

“再试一次。”夏油杰把木剑还给美美子。

美美子接过，带着点担忧的看着璃子——她实在太了解璃子了，好像因为从小开始练就是这样，她和菜菜子只能发现不对，拉鲁来了后教过她几次，但没空一直盯着，她还是没能改过来。

璃子回想了几秒，尽量让自己不要绷紧肩膀地挥出一剑。

挥出去的瞬间她就意识到和夏油大人示范的还是不一样。

“过来。”夏油杰说。

璃子看了他一眼，走过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剑垂在身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夏油杰绕到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这次他拿过她手上的剑。

“抬起手。”他说。

璃子抬起手，做出握剑的姿势——手里没有剑，只有空气，很奇怪，她的肩膀又不自觉紧绷起来。

“不要想。”夏油大人的声音带着点安抚，“不要幻想有人攻击你，也不要预想怎么挡，怎么躲。目光只停在指尖。”

璃子盯着指尖，试着放松肩膀。

“不是沉下去。”夏油杰用剑把点了点她肩膀一处。力道很轻，隔着衣服，只有短暂的触感。

“绷得太紧了。”

“再试一次。”夏油杰退开一步。

璃子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做出握剑的姿势。这次她没有想怎么挡，怎么躲，只盯着指尖，像握着剑一样，从右上方到左下方劈过去——

美美子忽然松了口气，璃子本人也愣了一下，她有些不确定的回头看了眼，夏油杰把剑还给她，嘴角似乎弯了弯。

他随手揉了下美美子的头顶，转身往边上走，“继续练吧。”

璃子还看着他，眼睛里亮闪闪的，夏油杰靠在柱子上，不自觉地捏了下指尖：“用剑再试试。”

训练继续，她对面美美子再次举起剑。璃子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她的手还是握得有些紧。

美美子干脆地朝她挥出一剑。

这一次，璃子用力向上挡住——她架住了。木剑相击的声音清脆，震得她虎口发麻，但她没有缩肩。

“注意。”美美子说。

璃子点点头。一剑、两剑、三剑。

她招架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比上一次抵挡的时机更精准。偶尔角度会有点偏，导致输出的力气要变大，下一次也会改过来。

她告诉自己不要缩肩，让力量均匀的在身体上流动，用整体的力量去对抗。

美美子的剑越来越快，璃子跟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后退，脚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休息会。”过了一会，美美子收起剑。

璃子喘着气，看着她。

“一次都没缩肩，而且速度更快了。”美美子微笑着告诉她。

璃子弯了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油大人正在看，她没忍住松了口气。她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已经磨成深红色，有种挥之不去发麻的感觉。

她转过头，看向训练场边缘——夏油杰还靠在柱子上，他朝她点了点头，说“不错”。

璃子勾起唇，因为训练扎起了头发，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平时苍白的脸泛起红，难得显得很有活力。

等她们再次练起来，夏油杰又看了会才离开。

少年人练剑的声音还在身后，他快走出训练场时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今天练的很顺利吧，她脸上的表情比以前看着要放开了一些。

他避之不及的人，试图让自己忽略的人。

昨天她说的话，就算他这么对待她，她言下之意还是把他们当做家人——甚至似乎包括他。

猴子在说盘星教是她的家，如果不是她……

可偏偏是她。

璃子。

夏油杰沉默着迈出一步，不愿意去想未来。

他顺着墙壁的阴影往前走。

或许他可以接受她的陪伴，有些家庭里的孩子就是奇怪的。

也许会有奇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