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逸稍稍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开始胡说八道:“属下的父亲会武,曾教过属下些许皮毛,而后战乱与他分散,属下是为了寻他才想着入军……”
“是吗?”,张广安将一卷竹简摊开,逐字逐句查看,才缓缓道:“可你入军时登报的分明是父母已亡……”
……楚南逸都要忍不住打自己了,忘了这一茬。
“对,登报时确实是这样讲的”,楚南逸还在找补,“因为属下到现在还是不知父亲的下落……”
“楚南逸”,站在一旁的赵德忍不住发言:“劝你先想清楚再说,若你再诓人,免不了一顿处罚”
“这自有将军定夺……”,楚南逸沉默几秒而后急忙补充道:“将军,您就念在属下尽了点微薄之力,饶属下一命,也,也不要赶属下走”
“您也看见了,属下还是有点作用的,往后属下一定再接再厉,获得的军功与您三七分……不不,全是您的,属下一定尽心尽力效忠您”
以后都是白忙活了。
“……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没迂腐到是非不分,将功补过,就罚你去扎三个时辰的马步”
“至于军功,还是留着你‘娶媳妇’吧”
“……”,楚南逸俯身行礼,“多谢将军”
真烦。
搞来搞去,还是一场空。
只是,从那次以后,张广安常将楚南逸带在身侧。
一开始楚南逸也搞不懂这家伙要做什么,后来才半知半觉他是有意栽培自己。
这样一来二去,楚南逸也摸清了张广安的底细。
膝下三儿一女,三个儿子都已战死沙场了。
最大的喜好就是发现人才,培养人才。
他身侧常跟着的赵德就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只是张广安真的太唠叨了,只要楚南逸出现在他面前,就如同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
加上楚南逸也不是个老实的主,军营内几乎日日能上演二人斗嘴的场面。
赵德原本还在中间调和一二,如今倒也习惯如此了,楚南逸终究是年轻,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性子也常见。
“楚丫头”
“嚯!您怎么找到这的?”
“这一带我也呆了大半辈子,自是比你这野丫头熟悉”
整日野丫头,楚丫头,丫头丫头地叫,真是烦死了。
张广安瞧出她心中烦闷,问道:“想家了?”
“……”,楚南逸眺望远方,“我根本就没有家”
“谁会没家,世间万物都有落脚之处,我见你嘴上这么说,心却早有归处”
“归处?”,楚南逸眨眨眼,想到了宋微憬,“确实有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你心悦之人吧”
“……”,楚南逸反复斟酌“心悦”二字,才问道:“将军,要怎样才能确认喜不喜欢”
“这个……”,张广安看了看她,思索片刻才道:“能否让你决定相守一生”
“这算什么”,楚南逸嫌弃这个回答,“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有些东西你就不能想得太复杂,不然就绕进去出不来咯”
张广安拍了拍她的脑袋,继续道:“你还年轻,有些事想不明白是正常的,困于此就学会乐于此,也就过去了”
“……”,楚南逸闪到一边躲开张广安的手,神气道:“将军,这您就说错了,既被困,不想着怎么脱困反倒在那里傻乐才是真的过不去呢”
说着楚南逸就抛下张广安独自一人。
那晚,楚南逸又做起了相同的梦,在那个熟悉的院子内,她和宋微憬坐在台阶上。
楚南逸不停诉说着,宋微憬依旧不语听着。
微风拂过,她的说话声渐渐退去,目光落在对方的嘴唇上,很少笑的人,此时却将微笑刻在了脸上。
“殿下,你——想和我,相守一辈子吗?”
“……”,只见宋微憬一直紧闭的嘴张又合。
焦急等待答案,仿佛在被审判一般,而她的一言一行掌控着楚南逸的命脉。
空间开始扭曲,楚南逸把脸凑上去,试图从她的嘴里听到只言片语。
“我让你很痛苦吧”
!
楚南逸眼中蓄着泪水,任由周围坍塌,她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宋微憬。
“没有!殿下!没有!”
没——
“没有!”,楚南逸猛地从梦中惊醒,手掌传来熟悉的刺痛,手中的银花经历风霜,早已破烂不堪。
想要快点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