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我的手开始抖。
手机屏幕左上角。无信号。
“用我的。”
他的手机从上面扔下来。
一样。无服务。
“……我打应急电话。”
也是心理作用吧,线路接通得异常缓慢。对面的女声还在按部就班地询问时间地点。
“政府办公楼电梯!炸弹!只有十分钟!里面有公安警察!快点!!”
“等不及了。”
降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沉闷,但平静。
“还剩几分钟?”
“……九分钟。”
我捂住嘴,开始颤抖。
“松原小姐。”
他打断了我的颤抖。
“你有指甲刀吗。”
“有,但是……你要自己来?”
“这个炸弹的布线手法,”他顿了顿,“和当年摩天轮那个,一模一样。”
“……摩天轮?”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松原小姐!!”
他的声音把我拽回来。
“把工具给我。”
我猛地低下头,在手包里翻。指甲刀。小剪刀。一股脑递上去。
“给你。都给你。你会吗?”
“不然我和阵平读的是两个学校吗?安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是他……那个夺走阵平的幽灵,此刻正悬在我们头顶。我痛恨自己的没用,任何时候都不曾这样,可一旦涉及阵平……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异常煎熬。
“怎么样?”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恐惧地问道。
“和当年一样……还有个备爆点,最后三秒提示下一个地点。”他的声音因极度专注而沙哑,“他留了言。”
“写什么?”
“下一次,绯色的巨人将拥抱灿烂,在三百三十三米的叹息中崩塌。’”
“三百三十三米……?”一个地标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东京塔。”我们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
“你继续!”我强迫自己冷静,再次抓起应急电话,语速快得像射击,“下一个目标是东京塔!立刻疏散所有人员!遥控器发射范围有限,凶手就在附近,马上封锁周边一公里!”
降谷在上面没有丝毫回应,只有极其轻微的、剪断线缆的“咔哒”声。
突然,所有声音都停止了。计时器的读秒声……消失了。
降谷在上面待了太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已经停滞。
“降谷……?”我带着哭腔,“成功了吗?”
“……啊。”他应了一声,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轻盈地一跃而下,但汗水已经彻底浸透了他的金发和白衬衫,额发狼狈地贴在脸上。他解开领口,大口喘着气。
我抖着手递上手帕。他愣了一下,接过去,胡乱地擦着脸。
看到我依旧无法停止的颤抖,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当初扛着武器救我的时候……也抖成这样?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闸门,所有被压抑的恐惧、悲伤、委屈突然破防。我再也无法支撑,眼泪汹涌而出。
他一步上前,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我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同样失控的心跳。
我把脸埋在他汗湿的衬衫里,把眼泪和鼻涕擦在他衬衫上。突然觉得降谷他可不能死啊。绝对不可以!
“哐当——!”电梯门被外部强行撬开光线和嘈杂的人声涌入。风见裕也的脸出现在缝隙后,他看到我们,瞬间僵住,随即尴尬地立正:“降谷先生!嫌疑人已被控制!是搜查一课办的……”
降谷松开了我,但一只手仍稳稳地扶住我的肩膀,将我轻轻推向风见:“先带松原长官出去。告诉搜查一课,审讯不要意气用事。”
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可靠:“我陪你出去。”
当我终于踏回坚实的地面,佐藤美和子立刻将一条毛毯裹在我身上,然后给了我一个几乎令人窒息的拥抱。她在我耳边,带着哽咽的颤音说:“太好了……终于……终于给松田警官报仇了。”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她怀里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
我的父母很快赶来了。人群为他们分开一条路。父亲看着我,只说了一句:“仰和,回家。”母亲流着泪上来扶我,我依旧只是流泪,无法回应。
坐在父亲开回家的车上,我看到了东京塔在远方的夜色中静静矗立,散发着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