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她不敢停下，因为身后那片黑暗中，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依然在闪烁，那是变异鼠群，它们还在追。

她的手中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箱，里面装着希望原液——那是陈默用命换来的东西。

“往西北走……那里有一个研究所……到了那里，你就有救了……”

陈默最后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像是刻在灵魂上的烙印。

她咬着牙，拼命地向前跑。废土的夜晚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辐射闪电，将大地映照得惨白如鬼域。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碎石划破了她的脚踝，荆棘撕烂了她的衣袖，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身体的疼更剧烈。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画面——陈默转过身，背对着她，面对着那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睛。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那么高大，却又那么孤独。

“我会在这里，帮你挡住它们。”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他要去做的，不是赴死，而是去散个步。

“林小满，你听着。你是我陈默这辈子，唯一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你必须活下去。”

“带着我的那份，活下去。”

然后，他冲了出去。

刀光闪烁，鲜血飞溅。他在鼠群中厮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些变异鼠前赴后继，他杀了一只，又来两只，杀了十只，又来一百只。他的身上很快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因为他身后，有他要保护的人。

林小满一边跑，一边流泪。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膝盖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她不管。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如果停下了，陈默就白死了。

“啊——！”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那声音在空旷的废土上回荡，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在哀鸣。

但她没有停下。

她跑过废墟，跑过荒地，跑过那些曾经是街道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当她终于看到那座巨大的穹顶建筑轮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那是废弃生物研究所。

陈默说的那个地方。

林小满踉跄着冲向研究所的大门。大门紧闭着，锈迹斑斑，上面爬满了变异藤蔓。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手中的钢管撬开了一条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研究所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瘫坐在地上。

她安全了。

但她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黑色金属箱，那里面装着希望原液，装着活下去的希望。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空洞和疼痛。

“陈默……”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这个骗子……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说过我是你的财产……哪有主人把财产丢下自己先死的道理……”

她抱着金属箱，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检测到宿主已抵达目标地点。请在研究所地下三层寻找“生命精华”替代品，配合希望原液使用。】

林小满擦了擦眼泪，挣扎着站起来。她不能倒下，她还要活下去，带着陈默的那份，活下去。

她沿着楼梯向下走去。研究所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件和破碎的仪器。她穿过一间间实验室，终于在负三层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冷藏库。

冷藏库的门虚掩着，里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她推开门，看到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金属架，上面放着各种颜色的试剂瓶。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标签，最终停留在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玻璃瓶上。标签上写着——“生命精华·高浓度提纯液”。

就是它。

林小满伸出手，颤抖着拿起那个玻璃瓶。瓶身冰凉，那股淡蓝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映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而温暖的力量。

她按照系统的指示，将希望原液和生命精华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针剂刺入了自己的手臂。

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

那股能量像是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将胸腔撞碎。她痛得蜷缩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

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陈默说过，要活下去。

为了他，她必须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痛终于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轻盈。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充沛的生命力。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明。

她成功了。

她的心脏，被修复了。

林小满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活下来了，但那个让她活下来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拖着依然虚弱的身体，一步步向研究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