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氏工厂，新产线正式投产。小杨从湖城赶回来，站在产线前，看着第一批新一代边缘计算设备下线。

老周也来了——不是来干活，是来看看。他穿着便装，背着手，在产线边走了一圈。

“小杨，这条线比你师傅我当年强。”老周说。

小杨：“师傅，您当年连数控都没有，全凭手摇。”

老周：“那是苦力。你们现在是技术。”

杨工拿起一台刚下线的设备，翻过来仔细检查接口，手指在接口处轻轻摩挲着。老周背着手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几秒，突然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润滑脂：“小杨，这个接口的防水密封圈，装的时候要抹一层润滑脂，不然容易拧歪，时间长了还会渗进水去。”

小杨蹲在老周旁边，眼睛一亮，连忙拿出笔记本：“师傅，您太厉害了！我之前一直没注意这个细节！”

老周一边示范着抹润滑脂的动作，一边笑着说：“现在说不晚，以后记住就行。”

小杨连忙让工人按照老周的方法操作，果然安装起来顺畅多了。老周背着手，走到设备散热孔前，突然停下脚步：“小杨，你看这个散热孔的防尘网，安装角度不太对。”

小杨赶紧走过去，仔细观察了半天，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老周看了一会儿小杨，微笑着指着防尘网说：“要倾斜45度安装，这样既能有效防尘，又不会影响散热效果。你现在装得太正，灰尘容易积在上面，时间长了就会堵住散热孔。”

小杨恍然大悟，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以为只要装上去就行呢。”

老周又走到设备外壳前，拿起一个外壳说：“还有这个外壳的螺丝，要按对角线顺序紧固，不然容易导致外壳变形，影响设备的密封性。”

小杨连连点头：“明白了师傅，我这就安排人调整。”

“小杨，我走了。”

小杨追出去：“周师傅，吃了饭再走。”

老周摆摆手：“不吃了。老伴在家等着。”

小杨看着老周的背影，瘦小但硬朗。她想起自己刚进厂时，老周也是这个背影，只是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

穹顶实验室，余尚年加班到深夜。他正在审阅下一代设备的技术文档，逐字逐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金铭还没走，端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余尚年的椅子：“余总，您还不回去？这都快十二点了。”

余尚年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在上面逐行划过，语气平淡：“还有几页，看完再走。”

金铭往椅子上一坐，保温杯“咚”地放在桌上：“您老婆不催您？小刘电话都打八百遍了。”

余尚年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习惯了。倒是你，小刘打这么多电话，你还在这，小心再也吃不上天下第一大厨小刘送的爱心便当。”

金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余总，您才三十五，怎么活得跟五十似的？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该多陪陪嫂子。”

余尚年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一阵骨头“咔咔”的声响：“操心多，显老。你以为谁都像你，有小刘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金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是，我家小刘的厨艺可不是吹的。余总，您要是想吃，让嫂子也学着做啊。”

余尚年合上电脑，站起来：“走了，你是跟我去吃夜宵还是自己安排？”

金铭：“当然跟你去，不差这点时间。”

余尚年：“走吧。”

两人去楼下的小馆子，点了两碗面。金铭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口面，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问：“余总，您说谷总和唐总这俩工作狂，告白之后怎么也没点变化啊？”

余尚年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头也不抬：“能有什么变化？没有事比工作重要。你小子，工作才是正事，可别当恋爱脑耽误了前程。”

金铭咽下嘴里的面，抹了抹嘴：“我都陪你加班这么晚了，你还质疑我。我就是好奇，您看谷总告白第二天，就拉着唐总去实验室调试设备，连约会地点都选在会议室，完全没有恋爱的感觉啊。”

余尚年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面汤：“这你就不懂了，工作狂的恋爱方式就是这样。他们在一起讨论工作，比什么都开心。”

金铭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面。余尚年吃完面，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俩在一起，工作效率倒是提高了不少。你把代码写好就行，别操心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