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佟国维现在既是国舅爷又是国丈的,地位非凡,佟家当初在孝康章皇后进宫前并不怎么显贵,因此佟国维一个汉军旗的将军娶赫舍里家的格格也算是高攀。
可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没有三十年,在佟国维的女儿生下皇阿哥,皇阿哥还登基做了皇帝佟家的地位就不一般了。
更不用说这十几年来,皇上亲政以后一直重用佟国舅等人,佟半朝名副其实。
对于隆科多,石宁鸢还是有所耳闻的,那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能力当然是有,但要说能力有多出众,未必。
只不过他姓佟,佟国维的佟,是康熙的表兄弟,也是孝懿仁皇后的亲弟弟,按照民间关系,胤礽见了他也要喊他一句舅舅。
这一点优势就已经高出旁人很多了,能力差点也就差点了,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隆科多行事说好听一点是不拘小节,说难听一点完全就是嚣张跋扈,仗着和康熙的关系,连内阁大臣都敢怼。
但也因为他是佟家人,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荒唐事,外人看来也是正常的。
难怪十一阿哥让隆科多去教训凌柱这个混蛋老泰山,只是……
“十一阿哥倒是不怕隆科多把事情搞砸。”石宁鸢自言自语道。
胤礽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石宁鸢的这句话,便说道:“我倒觉得隆科多是最合适的人,他桀骜不驯,皇阿玛又宠他,哪怕行事出格了一点也无伤大雅。”
“那十一阿哥不怕被人知道吗?”石宁鸢问道。
胤礽:“别看现在小十四很得皇阿玛的宠,在小十四出生前小十一才是皇阿玛的心头肉,是紫禁城的小霸王。”
而他们话里的十一阿哥这段时间则是不敢轻举妄动,他是很想知道隆科多做到什么程度了,可他又不能连累十二弟。
他们两人不是同一个额娘生的,说真的,他们能玩到一起还是很让其他人跌破下巴的。
毕竟他们处境完全不一样,十二弟的额娘不受宠,目前只生了他一个,想必以后也只有他一个,而且他额娘长相平平,不说在后妃之间比,就是在宫女里面比也只能算是中下下,皇阿玛去看苏麻喇姑在她身边见到十二弟额娘和见一个老嬷嬷没多大区别。
十一阿哥不一样,他上边有两个活蹦乱跳的哥哥五阿哥和九阿哥,额娘又是四妃之一,地位非凡。
可缘分这种事情是真的很难说的清的,和十一阿哥感情最好的不是他的两个格格,反倒是十二阿哥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明明两个阿哥的身份待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却是形影不移。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五阿哥养在太后膝下,为人敦厚,和七阿哥私下里的关系不错,而九阿哥又有玩的好的八哥和十弟。
他们两人对于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十一阿哥的感情要说真的有多深都是胡扯。
而十二阿哥很听十一阿哥的话,他干什么他都跟着,就像是他的影子一般。
这也让十一阿哥对十二阿哥这个弟弟感情不一般。
他额娘宜妃不让他和储秀宫额娘亲近,要是让她知道他找了隆科多去教训凌柱,肯定会怪罪十二弟没有看好他。
说完十一阿哥的事,胤礽又拿出两万多两银票给石宁鸢。
这次是真的吓到她了,也就抛却顾忌道:“殿下,你这钱究竟是哪里来的?”
胤礽看着石宁鸢关切的眼睛放柔了声音说道:“放心,这些钱来历很正,你用便是。”
其实当初他拿到那一万两银子的时候自己都懵了。
身为大清储君的胤礽根本没有做过生意,也没有接触或者了解过做生意的途径,所以他对于商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毓庆宫账面上存银不充足,才让他想到了他名下的那些庄子店铺。
之前那些庄子的庄头和店铺的掌柜们也会在年底的时候送收益进来,虽然要经过内务府那一道道程序,但因为是太子殿下的私产,有凌普把关,没有哪个奴才敢伸手往里面顺手牵羊。
往往是送进宫多少银子到毓庆宫库房就是多少银子。
可实际上加起来并没有多少银子。
按理说,仁孝皇后嫁妆里的庄子和铺子都是好地盘,好地段,每年的收益应该是不是一个小数,可真的能到胤礽手里的加起来一年不过区区五、六万两银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胤礽觉得做生意困难,庄子经营艰难。
他对庄子和店铺越加不上心,就连一次都没有派人去查账过。
“你忘了我名下还有好些店铺和庄子吗?”
“这钱是店铺里上供的?”石宁鸢明白了,却还是明知故问道:“你名下那些店铺这些年不是经营不善吗?”
要不然怎么说财帛动人心呢。
想想宫里的那帮子奴才,连宫妃的私房钱都敢贪,那么胤礽被底下的奴才贪了几年的经营有什么稀奇呢。
“……”都是一群混账。
胤礽有点不好意思跟石宁鸢说起他被奴才蒙蔽了好几年的事。
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没有突发奇想让德柱去宫外店铺庄子走一趟,那些混账东西一定能够继续欺上瞒下蒙蔽他下去。
枉他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底下的奴才胆子壮起来还是想糊弄他就糊弄的。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被底下的奴才当傻子一样愚弄,胤礽的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阎王是这样,小鬼还是这样,胤礽想不明白他身边怎么净出这样胆大包天,妄图欺天的狗奴才。
“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气到自己。”石宁鸢见胤礽是真的被气到了,给他倒了一杯茶安慰道:“殿下宽以待下自然是好事,只是……”
俗话说得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她想让胤礽知道他便是身份再高,也要眼睛往下看,贪了银子还是小事,底下的那些人还很有可能打着他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欺行霸市。
石宁鸢的简单劝说就已经让胤礽消了火气,但看着她围着他团团转想要让他消气的小模样,让胤礽舍不得放弃这点点的温情,想着四弟平时的模样继续板着个脸。
胤礽看向石宁鸢,手捂着额,眼底含着笑,继续听她劝说。
说起来那些人能够坚持不懈地贪了这么多年,胆子当然大了,要让他们主动把贪的银子拿出去也是一件难事。
外加那些人都是仁孝皇后留下来的陪房,身份不一般,或许当初仁孝皇后就已经允许他们截流一部分自用。
就像皇上允许朝臣们跟国库借钱一样。
皇上当初为什么允许百官向户部借钱,不就是因为有很多官员难以为继,既然如此,皇上当然不会要他们借钱的利息,甚至都没有想过要让借钱的朝臣们还钱。
不然的话,他施恩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石宁鸢也知道胤礽为什么能这么快能拿到这些被他们吞下去的钱,一个当然是太子的身份,还有一个是他这么多年不管事,突然派人去查账那些掌柜庄头当然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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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宁鸢对于储秀宫娘娘的周遭算是严防死守,觉得已经把所有危险都抵御在外,可没想到还是差点被人钻了空子。
“这件事情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翠玉的脸色很憔悴,“索额图大人也知道事关重大,第一时间让人封了口,为了以防万一才传信进来想要提前让娘娘有个心里准备。”
“准备?”石宁鸢脸上的嘲讽都藏不住了,“什么样的准备?自己的妹夫强抢岳父爱妾的准备?”
都说女孩子之间的情谊来得突兀又激烈,她和储秀宫娘娘认识时间短,但因为两人都有心交好,加上没有利益冲突,自然越走越近。
“索额图什么意思?”
这话问得是索额图作为赫舍里家最具话语权的人的态度,也是赫舍里一族的态度。
“索额图大人说,他说”说到这个,翠玉的脸色更差,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哽咽,“这是凌柱大人自己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即使是赫舍里家的话事人,也管不到其他人的家事上,他还派人传音讯进来让娘娘想开点,不过是一个贱妾,动摇不了她佟家福晋的地位……”
“……”索额图可真是说的好听,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贱妾,哪里用得着他封口,朝臣相互之间赠送妾室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美称。
索额图这样做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花魁的身份有异,或者他也顾忌佟家。
可这是宫外的事,她能做的不多,只能找胤礽商量。
“此事先不要告诉姨母,等我和太子殿下商量过后再商议。”
石宁鸢这话让翠玉有了主心骨,她说了满箩筐的感激话才离开毓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