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过, 睡足了五个时辰的石宁鸢起来了,将关嬷嬷准备好的贺礼再看了一遍,才带着立夏去南三所。
今天是李格格生的小格格的洗三礼。
从毓庆宫到南三所不近不远,石宁鸢不坐轿撵要走一刻钟。
她到的时候大福晋还没有到。
石宁鸢进宫时间不长,但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大福晋为了显示她长嫂的威严,显示她比石宁鸢重要,每次参加什么宴会,或者是给皇太后请安,她总是要在石宁鸢出场之后出现。
石宁鸢低头喝茶掩饰住她嘴角轻扬的笑容,大福晋还是想不通啊。
她也不想想她这么做到最后害的究竟是谁?
石宁鸢现在是太子妃,哪怕大福晋是长嫂,但在大阿哥都要给太子行礼的情况下,她和石宁鸢争这点长短。
一次两次不要紧,次数多了,别人也只会怪大福晋不识礼数。
成为太子妃只有短短三天,但即使只有三天,石宁鸢也感受到太子福晋和太子妃之间的巨大区别,就是说内务府送来的常例都高了好几筹。
大福晋若是一直转化心思,想要仗着长嫂的身份拿捏她,只会挖坑把她自己埋了。
小格格洗三礼设在正院的暖阁之中,李佩儿不能下床,只能竖着耳朵远远听那边的动静。
香案已经准备好,香案上供奉着十三位女神像,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以及一切礼仪用品都摆在桌上。
“奴才苏培盛请太子妃安,请大福晋安,请福晋安,见过耿侧福晋。”
就在接生嬷嬷抱着小格格出来的时候,苏培盛进门给石宁鸢几人请安。
四福晋见到苏培盛的出现,眼神一暗,四爷这是不信她啊。
她没想到四爷事先都没和她透过半点口风就直接把苏培盛都派过来,这是看准了她会为难李格格吗?
接生嬷嬷托着小格格的小身子,小心的把她放到洗三的水里,哪怕是夏天天气热,猝然接触到水让小格格她好像受到了惊吓,哇地大哭起来。
石宁鸢:这哭声还挺嘹亮的,看来小格格的身体不错。
石宁鸢的耳边一直回响着大福晋、耿心悦和李佩儿的心声,三个人的心声都很活跃,这些声音一起往石宁鸢耳朵里挤,让她感觉很烦躁,她第一次发展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戏可真多啊。
李佩儿的还好一点,都是围绕着小格格的,大福晋和耿心悦的心声就尖锐多了,而且充满了嫉妒和忌恨,让石宁鸢这个被迫的听众都感觉不好了。
那只能把全身心投入到接生嬷嬷那里来缓解烦躁的心情。
接生嬷嬷一边撩起清水给小格格洗,一边念叨祝词。
随后,用艾叶球儿点着,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小格格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
再给小格格那几根黄毛梳头打扮一下,又是一顿祝贺词。
用鸡蛋往小格格脸上滚滚,说什么“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
到这里洗罢,接生嬷嬷把小格格捆好,用一棵大葱往身上轻轻打三下,喊道:“一打聪明,二打伶俐。”
随后叫小宫女把葱扔在房顶上。
拿起针线几比划,又拿起锁头三比划,每比划一次都有一种说辞。
再把小格格托在茶盘里,用事先准备好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小格格身上一掖,说:“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
最后用小镜子往小格格屁股上一照,说:“用宝镜,照照腚,白天拉屎黑下净”。
最有趣的是,把几朵纸制的石榴花往烘笼儿里一筛,说道:“栀子花、茉莉花、桃、杏、玫瑰、晚香玉、花瘢豆疹稀稀拉拉儿的……”
石宁鸢还是第一次参加小孩子的洗三宴(没嫁人的格格一般不会参加小孩子的洗三和满月),对于洗三流程只是耳闻,今天亲眼所见倒是甚为有趣,她往盆里添了不少吉祥金银粿子。
李佩儿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生的孩子这么惨烈的哭声,听得都快坐不住了,想让人出去看看。
她在现代的时候可没有见过什么洗三,就算是她姐姐生孩子,在医院里孩子被护士抱走洗澡也是乐呵呵,哪里会像现在被人打一样哭嚎。
还好四福晋早有打算,提前派了身边的翠红过来,翠红安抚她道:“格格莫慌,这叫响盆,小格格声量越大越好,越大越吉祥。”
另一边,在石宁鸢到之前刚出发赶去尚书房的四阿哥差点因为出门晚迟到了。
十四阿哥看到四阿哥踏进尚书房一点没有掩饰嗓门的问道:“四哥,你怎么来的这么迟,小心迟到被先生抓住。”
四阿哥低头看他一眼:“坐直了,别东倒西歪的没个正行。”
十四阿哥一向来看不上这个不孝顺额娘的亲哥哥,喜欢找他的麻烦,以为今天终于能抓住四爷的把柄, 没想到四阿哥差点迟到不准他说还说他。
偏偏又不敢在这个时候闹,昨天他从额娘那里知道今天皇阿玛会来尚书房,怕被皇阿玛看到他和四阿哥争执的场面,他只能看着四阿哥的后脑勺吹胡子瞪眼。
旁边的几位阿哥就当没瞧见他们兄弟的争执。
老十四和老四那可是一母同胞的的亲兄弟,也就他敢扎板着脸的老四的眼。
十三阿哥的位置就站在十四阿哥的旁边, 见四哥冷了脸用手肘碰碰他,提醒他别太过,也给他递了一个台阶道:“十四弟,你还不知道吧, 四哥昨儿刚得了个小格格。”
十三阿哥的额娘只是永和宫里的一个庶妃,他养在德额娘的膝下,对德额娘亲生的十四弟很包容,说是十四弟的哥哥,但有时候更像是跟班,无论十四弟做错了什么事,都是他背锅。
而四哥不一样,他虽然见的少,但每次见面他都会关心他,还会敲打他身边的人,让他的处境变好了不少,十三阿哥不希望四哥被十四弟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