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景最后一场大戏是黎阳和沈汀馨饰演的角色先后死去后,伶仃一人的路成珂从天澜城重返故居,飞花依旧,漫山铃动,只有风生兽依然在他身侧陪他走过无尽天阶。不论世事如何变换,天霄山的金顶在山抹微云中矗立不灭。他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无悲无喜,无泪无爱。
这场戏刚好和黎阳上天霄宫请路成珂出山的那一场形成对照。
黎阳坐在叶导身边看监视器中路成珂紧闭双眼的脸,山风吹动他鬓角的发,几个机位从近到远各个角度,没有一句台词,又好像已经说尽万语千言。
导演喊cut之后,路成珂也只是顺着石阶坐下去。助理去和他说话,他也没有动作。叶导在黎阳背后捅他:“去啊。”
黎阳还在状况之外:“啊?”
“风澜作为沈凤磬的挚友,不应该去把他从戏里面带出来吗?”
“是这样吗?”黎阳半信半疑。
“你是风澜我是风澜?你问我?”叶长青撇嘴。
体验派的天才总是很容易入戏,他家就有一个。用黎歌的话来说,出戏也简单,不过如刽子手每一次手起刀落杀死一个鲜活的灵魂。
黎阳当时问他:“那不会痛吗?”
黎歌微笑:“抽筋剔骨,你说呢?”
黎阳缩了缩脖子,还好他体验派修炼失败,学院派尚未毕业。
黎歌又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杀得多了也就没感觉了。”
“又不是在大润发杀鱼。”
“这么类比的话,其实也差不多啊。”
但是黎阳还是觉得,哥哥在说假话。
黎阳撩起戏服下摆在路成珂面前蹲下,将随手折的狗尾草在路成珂鼻尖前晃来晃去。路成珂漂亮的眼瞳有一丝迷蒙,妆造戴的逼真长发几乎垂落到地上。
“阳阳。”
路成珂的手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握住了他的。
“我在这里。”黎阳认真地看着他,“没事的,都结束了,路成珂。”
你不是沈凤磬,你是路成珂。你身边有我,有很多很多的人,那不是你的宿命。我们有今生,有来世,是你带我一起去求的。你说你愿意为了我相信头顶三尺有神明,你不记得了吗。将名字当做咒语,就会变成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他一遍遍念出。
“路成珂。”
“路成珂。”
“路成珂。”
路成珂抱住他,因为苦夏又削瘦了的下巴搁在黎阳肩上。还好《天澜录》剧组严格杜绝黄牛和代拍,至今零星半点路透以及通告单都没有流出。不然要是被拍到两个男主戏外深情拥抱,网上好听难听的话怕是又要对半开花了。
“我刚才想……”
“等一下,如果是想我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诅咒我。”他感受到路成珂的笑带动身体共振,“清醒了,没事了?”
“听见你说话,有事也会没事的。”
“当你夸我妙手仁心啦。”黎阳把刚刚随手一编的狗尾草戒往路成珂手上一套,“那回去吧。”
路成珂嘴角带着点小得意地扬起,把手掌翻来覆去看,手臂曲起撞撞黎阳:“尺寸有点不合适,再编一个。”
“不编了,不要还我。”黎阳摊手。
路成珂把手藏回袖子里,“不还。”
“嘁。”
总之最后当晚路成珂终于成功爽吃,黎阳把他背挠花,义愤填膺:“你今天是不是演我?”
路成珂攻城略地逼得黎阳退无可退,汗水顺着锋利流畅的下颌骨滑落,下流中又义正词严,他说:“我没有。”
冷笑却遭撼动成花枝摇晃,黎阳断续发言:“你……你放……”
未尽之言被吃掉,路成珂微笑:“好老公绝不骗老婆。”
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