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在场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目光灼灼地等她的下文。
不得不承认,生意做得大的人脉就是广,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她们大多都认识。
静默半晌,一个例外出现,程曦想了好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所以然,只挠头尴尬地说:“仅仅只是耳熟,我好像不认识她”。明明听着耳熟,但是却对这个人没印象是怎么回事。
期待值拉满的众人闻言,默默收回了目光。
江姒如今脑子乱作一团。
思绪不由得飘回在出府之时,她走到二人身边,贺禧正贴着即墨姝说着什么。她虽没听见,却件贺禧双手搭在即墨姝肩上,两个人挨得极近。那模样就像是一条毒蛇正缠绕着她的猎物,落在对方身上的眼神如同那淬了毒的蛇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可要去我府里,一起等阿姝的消息?”王昭宁在这时开口,给江姒下了一剂安神药:“贺禧她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江姒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程曦没有随之附和,她拉着江姒离王昭宁远了一些,然后压低声音说:“阿肆,你为什么答应啊,我们不是都看不惯即墨姝吗?”
江姒理智回笼,她好像是看不惯即墨姝来着,可即墨姝一直把她护在身后。
她因为有和即墨姝相似的布偶被抓,可即墨姝在她装晕的时候用手托住了她的脸。
如果要救即墨姝,她也会陷入险境,她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可即墨姝为了她能全身而退,毫不犹豫服下了软筋散。
人在江湖走,就得讲义气。江姒用这套理论说服了自己,也给了自己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她欠即墨姝一个人情。
于是,她认真地对程曦说:“就当还她一个人情吧。”
程曦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作为刚听完江姒讲述自己被抓被放经历的人,她很明白江姒口中的人情是怎么回事,便也没再多言。
……
江姒跟着王昭宁前往长公主府,程曦并未跟来。
明明在听到江姒说即墨姝出事之时,程曦立马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瞬的担忧慌乱不似作假。可为什么最后她并不想跟来?她和即墨姝之间的恩怨,说白了就是好友之间的别扭。嘴上说着讨厌,报复起来却只是到人家房顶去掀掉几片瓦,不痛不痒。与其说报复,江姒倒更愿意相信,这是引起注意的一点小手段。
几人在僻静的巷中七拐八拐,良久,在一座外观就透着华丽的府邸旁边停下脚步,走了暗门进去,早有人候在那里。
见王昭宁等人进来,那人行礼道:“今日,宫中那位没有什么动静,即墨小姐还在国师府里。”
王昭宁把脸上的面纱接下来,边往里走边说:“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话音刚落,那人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竹韵先领江姑娘去休息的地方”,王昭宁略带歉意的和江姒说:“对不住了江姑娘,我要先失陪一下,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你放心,有阿姝的消息我一定会同你说。”
江姒学着竹韵行了一礼,说:“多谢。”
二人就此分开,江姒随着竹韵去到王昭宁给她安排的住处。
在等消息的间隙,江姒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去问了王昭宁最近的药铺在哪里,想出去买点药材。
王昭宁直接将府内的药房安排给她用。
江惜命在“惜命”这一块可谓是行家,不仅随身藏着各种伤药和解药,迷药毒药什么的,多多少少也会有点,不过现如今都用的差不多了,所以她决定重新再弄点以防万一。
……
两日时间都不到,王昭宁就接到了皇帝召她进宫的圣旨。
江姒接到王昭宁传话之时正在琢磨怎么把药全部藏在身上。
袖口、手臂处、衣摆下方已经被她做了好几个补丁,现如今只需要把它们分类放好。
竹韵走进来就看到江姒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扒拉自己的衣摆下方。
江姒抬眸撞见竹韵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赶忙把最后几包药塞好,抬头,尴尬地对竹韵笑了笑:“有消息啦?”
“嗯,长公主叫我喊您过去。”
江姒:“哦哦。”
她最后把一直放藏在包袱里的一柄软剑取出来,别在腰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竹韵简直看呆了,用剑打不过,还可以下药不是?高,实在是高。
……
江姒住处离主院不远,所以两人其实没走多久就到了王昭宁那。
她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早上从宫里传来的圣旨。
几个穿着简练的人站在王昭宁的面前,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好像是在和王昭宁汇报什么。
想必这些人是长公主的暗卫吧,江姒心想。
竹韵没有带着她先进去,而是在外面侯着,直至王昭宁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她看见了站在院中的二人,赶忙招呼人进来。
江姒走进去,站在刚刚那些人站的位置。
身旁还有一个还未离开的女子,她王昭宁叫二人进来之时并没有转身,所以直到走近江姒才看清她的样子。
她身着暗绿色劲装,头发干脆利落的扎起来,大半张脸被银白色的面具遮盖,看不清她的神色。
“兰雪,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王昭宁放下手中的圣旨:“江姑娘,要委屈你暂时扮一下我的侍女了。”
兰雪抱拳弯腰答道:“是。”她转身向外走去。
江姒身上穿的正是前两天王昭宁送来的侍女服,她只小小的改动了一下,闻言,她回:“不委屈,衣服还挺舒服的。”
王昭宁忍俊不禁,蹙起的眉头有一瞬的舒展,原本被宫中那人挑起的烦躁不耐散去了几分。她温声吩咐:“竹韵,你帮江姑娘梳一下头发。半个时辰后,我们要入宫。”
“是。”
……
半个时辰后,王昭宁、江姒还有兰雪乘着马车往那座不知深浅的皇宫中驶去。
江姒坐在马车内,胸腔内心脏不安分的四处撞击着,前路未卜将她心底的那份不安放大。她的手时不时摸向腰间那柄软剑的剑柄,锻炼她的手对于剑的位置的熟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