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问灵术虽得回应,幕后之人却极其谨慎,残灵记忆破碎,只从语言描述来大概刻画。
岚音善丹青,阵修善辨方位,察地势,更善于捕捉形神。画纸上的人蒙着脸,但那双眼睛是很传神。
蓝曦臣接过她递过的画纸,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颔首不语。
金凌此前便知她在寻晓星尘道长,只是公务缠身,始终未能细谈。昨夜与蓝思追,蓝景仪提起,三人一合计——义城之事,真正从头到尾经历过的,也只有他们几个了。打算会议散后,便一同寻了岚音。
兰陵金氏,极致奢华。牡丹是金边,花盆也不例外。院中廊亭,池塘里莲叶田田,金鱼肥美圆润,石桌上美酒佳肴铺排得精致考究。但席间静得反常。蓝景仪端着酒碗,眼神在金凌和岚音之间来回飘,不敢出声。蓝思追垂眸饮茶,像在等什么。金凌脊背挺得笔直。满桌珍馐无人动筷,只因今日同坐的是岚音。
几人此前并无过多交流,岚音一向清冷寡言。她看清少年局促,想起自家阿弟,嘴角勾起笑意:“金宗主邀我来,是为了专程……看菜吗?”
金凌一时竟不知该先夹菜还是先回话。
蓝景仪在一旁憋了半晌,终于没忍住,催促出声:“金凌,你倒是说话啊,菜都凉了。”
金凌横他一眼,蓝景仪非但没怕,反倒埋着脸小声咕咕:“就会凶我,有本事别愣着呀”,嘴上碎碎念着,手上还是赶紧把脸往酒碗里埋了大半,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蓝思追轻轻搁下茶盏,温声接过话头:“岚音前辈,今日请您来,确是为了晓星尘道长的事。”
岚音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蓝思追垂下眼帘,语气平和却郑重:“义城之事,仙门中流传的版本许多。但真正经历过的,只有我们几个。”他顿了顿,“还有魏前辈和含光君。”
岚音将茶盏轻轻搁下。金凌终于放下筷子,将声音压得又低又稳:“晓星尘道长……不是死在邪祟手里。”
莲池里的金鱼摆了一下尾,水纹一圈圈荡开。
金凌的声音沉下去。“他是自尽的。在义城,是薛洋害他。”
金凌讲得很慢——义城的雾,失明的眼,霜华剑上洗不掉的血。讲到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