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扭头看了过来。
靳朔脚步微顿,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他脑海中荒谬地闪过一个错觉,自己才是那个贸然闯入对方领地的无礼之徒。
“要出发了吗?”阮听絮问。
“嗯,我换身衣服。”
“帮你放在休息室里面了。”
“好。”
跟在后面的谷庭,看着两人这对话,还有刚刚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两条眉毛瞬间拧成麻花,怎么感觉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着熟稔的语气,活像是相处很久的老夫老夫。
想到这里,谷庭猛地打了个哆嗦,贼兮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见没人打理自己,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卷宗脚底抹油跑路。
“诶,我说,你觉不觉得头儿对那个蒲柳怪怪的。”一出门,谷庭就一把勒住顾青的脖子。
顾青这人虽然平时冒失,但嘴巴紧,吃瓜从不往外乱说。
“你想什么呢?靳队那种性格,怎么会对这种柔柔弱弱的向导有想法。”顾青把资料堆在一旁,空出手比划了一下,“更何况还是个嫌疑犯,等案子结束,头儿肯定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倒也是。”谷庭搓了搓下巴。
两人正嘀咕着,办公室的打开了。
“走。”靳朔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走出来,他很少穿这种束手束脚的西装,活动间透出几分不习惯。
“卧槽,真帅啊老大!”
“不愧是我们三组的局草。”
“去去去,什么破称呼,难听死了。”
“这脸怎么就没长在我身上呢,要是长我身上,我立马辞职傍富婆当家庭煮夫。”
“醒醒,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一见他这副打扮,组里的几头烂蒜顿时围上来一顿贫嘴。
众人一边夸赞靳朔开玩笑,一边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偷瞄他旁边的青年。
纯白的西装配上青年清冷矜贵的气质,像是哪家跑出来的大少爷。
青年比靳朔矮了大半个头,身形更是小了一圈,两人这样站在一起,加上衣服款式的原因,显得颇为登对。
但一来他是向导,二来身份敏感,众人只敢悄悄心中赞叹,并不乱开玩笑。
“行了,都去干活。”靳朔一个眼刀扫过去。
众人纷纷做鸟兽散,不敢再调侃,。
为了包装老高和谷庭暴发户人设,靳朔特意选了个组员做司机还有赞助了一辆在车库里积灰的豪车。
“验资的时候把这张不记名的卡给他们就行。”靳朔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递给谷庭。
“哎呦,我还是第一次演纨绔子弟呢。”谷庭搓着手一把接过,反手用卡片啪啪拍着顾青的脸,笑得一脸欠揍,“小顾啊,从现在开始,小爷就是谷少了,你小子,给本大爷伺候好了!”
他抖着腿,笑容猖狂。
顾青一把拍开他,“爬!”
靳朔捏了捏眉心,不忍直视,“收着点。”
阮听絮嫌弃地撇开眼。
“好嘞头。”
等谷庭等人出发,靳朔才领着阮听絮挑了辆中规中矩的车,驶向拍卖会。
到达会场时,正是不早不晚的时间。
阮听絮坐在副驾驶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纯色的半脸哭泣面具。
见车子停了,他把面具戴到脸上。
靳朔同样戴上了他的狼形面具,这场拍卖会还带了些化妆舞会的性质,宾客们都会戴着面具入场,倒是方便了他们伪装。
阮听絮在办公室里已经见过靳朔换上西装的模样,此刻对方戴上面具再看。
青年拆了颗糖含在嘴里,脑海中冒出来四个字,西装暴徒。
青年指尖动了动,有些惋惜,这人的骨骼肌肉都很完美,真的很适合做成标本。
可惜,这家伙是个讨厌的监察官,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坏人。
不在他可以杀的名单内。
阮听絮漫无边际地想着,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立马做出一副直勾勾盯着对方看的模样。
察觉他的一样,靳朔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可惜捕捉到一个匆匆进入会场的模糊背影。
“蒲先生,该下车了。”他开口唤道。
青年猛地回神,挪了挪脸上的面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语气自然地开口,“好。”
拍卖会的场地设在一座极具古色四进大宅内,宅子内四散着穿着长袍古裙训练有素侍者。
两人出示了邀请函后,立刻又侍者恭敬地上前引路,跟着侍者穿过长廊,最终停在一栋三层楼高的古楼前。
古楼上处处挂着灯笼,灯笼内是光线恰到好处的灯泡,配上庭院中的山石绿植,可以称得上一句美轮美奂。
阮听絮看似漫不经心地欣赏四周景色,实则早已将周围的路线,监控死角记在了心中。
参与拍卖会的人很多,他们行走的过程中常有侍者领着人落座。
在在谭玮博死亡的情况下,这场所谓的半慈善拍卖会还是吸引了青城接近三分之一的豪门前来。
古楼一楼没有包厢,采用是矮桌共饮的形式,小腿高的矮桌以同心圆的方式,以拍卖台为圆心,一圈圈向外。
矮桌前铺了柔软舒适的地毯,宾客们脱了鞋姿态轻松,或坐,或跪,或趴在矮桌前,相熟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整个一楼嘈杂一片,不仔细凑近根本听不清互相之间说的什么。
穿过一楼时,靳朔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不远处几个公子哥的身上。
这几人西装革履,看似人模狗样,实际拿着酒杯的指尖时不时病态地抽搐一下,挽起袖子的手臂还有着不明显的针孔。
这几人原本不在今晚的宾客名单上,但靳朔记得他们,他最近把青城涉及吸毒的富豪以及富二代都看了一遍,这几人有过拘留历史,经常在各场所被抓到,这两年忽然销声匿迹,原以为是家里看管的严格了。
现在看来,是更换了更隐蔽的渠道。
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对拍卖会上的古玩字画毫无兴趣,反而对拍下后要选择什么赠品争得面红耳赤。
靳朔耳力过人,这样嘈杂的环境,他们压低了声音的话语依旧一字不落落尽他的耳朵。
他眸光微沉,心下了然。
那些与特定画作绑定的特定赠品恐怕才是他们真正交易的东西。
他们利用伪造的名家画作洗白毒资,而后在私下将这些货交给瘾君子。
心念急转,靳朔脚步不停,顺势跟着侍者走进了三楼属于他们的包厢。
门一关,他迅速掏出手机,将那几人商议的画作编号和赠品代码发给了谷庭。
【拍下其中一副,报销的事情我解决。】
他发消息的这会,青年已经在包厢折腾上了。
他拖着一把红木椅子垫脚,伸手将包厢上方一副山水画取了下来,拆下山水画的卷轴从里面倒出来一个按钮,按了按,然后摸索着墙壁,对着某个地方按了按,一个小盒子从房间的承重柱下方弹了出来。
里面是一份用特殊防潮羊皮纸包裹的文件。
“这是二叔要我取的东西。”青年捏着文件,神色复杂。
他盯着文件看了片刻,随机把它塞到了靳朔手中,“给,这些破事我不想再管了,我只想带着小可好好长大。”
下方的拍卖会如火如荼,谷庭根据靳朔的指示寸步不让。
阮听絮靠在墙边听了会楼下嘈杂的动静,视线不知落在楼下的何方,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我不太舒服,去走廊透透气。”
不等靳朔拒绝,他又自嘲般开口,“放心,就在走廊尽头,你也能看到,我跑不了。”
靳朔看着手中的资料,闻言随意点了点头,放他出了门。
古楼的后方是一片巨大的花园,阮听絮顺着走到了走廊的
拍卖场的后方有一片巨大的花园。
靳朔正盯着场上的交易以及手中的资料,看起来并没有在意他,闻言只点点头放他出了门。
阮听絮走出包厢,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他顺着长廊一路往前。
在经过某个摆件时,他扶着摆件歇了一会,借着身体的遮挡,探入小方桌底座,摸索了一会,下一秒,一把小巧的手巧落在了他的掌心。
阮听絮感知了一下身后的包厢,靳朔已然起身,不在包厢内了。
他装作一无所知悄无声息,继续朝着中年男子接近,在即将经过拐角时,一只粗粝的手掌拽住了他手,飞快卸了他的枪,高大的身影将他笼在拐角逼仄的空间中。
男人面上还戴着那个狼形面具,深灰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像是捕猎成功的头狼,语带嘲讽,“你透气的方式,还挺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