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进店的那一刻,司懿就被它瞬间夺去了视线,
真的很美,挂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落了雪的小山丘,圆润,纯净,没有一丝杂质,但正是因为它太美了,会令人下意识觉得是不是会有些麻烦,昂贵,娇嫩,或者是十分难搭配,
说不定还只是顶徒有其表的帽,根本就难以抵御北境的寒冷。
所以,司懿才会退而求其次,选了那顶一看就十分耐造的棕色毡帽子
可也不知道这钱奕是如何看出来的,竟一下子就选中了她最开始、最喜欢、最挪不开的这顶,
真不愧是生意人,惯会拿捏人心。
本来还担心觉得不值的东西如今被她捆绑上了救命之恩,便不得不买了。
盛欢恢复了大半,但在看到司懿挑的帽子后,脸色一下退回了最开始的惨白,
她压低声音忐忑道:
“皇女,这顶帽子的价格快抵得上我们鸣溪涧一年的赁银了。”
“是啊,是啊,所以它才会这么漂亮嘛。”
“可皇女是不是忘了,咱们没钱。”
“是啊,是啊,但是有人有啊。”
在盛欢究极疑惑的表情下,司懿掏出一对翠绿耀眼的祖母绿手镯,她拿出其中一只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
“掌柜的,你瞧这东西的价钱能不能抵得上这顶帽子?”
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好看的东西,尤其是好看的首饰,自这只手镯从锦盒里出来的那一刻,掌柜眼睛都看直了。
“抵得上抵得上!”
掌柜的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帽子取下,打理好交给司懿,司懿满意地戴上,接着将单只镯子交了出去,可就在掌柜的手就要触碰到镯子的那一刻,却被门外一道阴阳怪气的职责声打断。
“掌柜的,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只是一顶品相稍好一些的白狐帽而已就想换一只满翠的祖母绿手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店大欺客?”
钱奕闻言赶紧缩回了手:
“喂,你这公子怎么说话的?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啊!你出去打听打听,全上京城有多少达官贵人都喜欢光顾我们?又不是黑店,如何会店大欺客?”
“既然不是,那便将镯子放下,一顶白狐帽?这镯子足够换你这一整间的铺子!”
满满当当的钱袋子被麋丸丢到掌柜的眼前,
系带松散,露出里面恍人的银色,
钱奕紧皱的眉头在看到这袋银子后顿时舒展,她眉开眼笑地收起钱袋,看了来人一眼,十分有眼力见地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她识趣儿地退下,将整个店暂且让给两人。
应承羡:“承羡前脚刚眼巴巴地将定情信物给姐姐送了去,后脚就亲眼撞见信物被卖入黑店,皇女姐姐此举着实狠心啊。”
应承羡蹙着眉,捂着胸口,一副被心爱之人伤透伤到体无完肤的可怜样子。
自从男人进来的那一刻,司懿就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撞见,
这和大灰狼在扮成狼外婆要吃小红帽的时候假发掉了有什么区别!
司懿:“欸!应公子可别胡说啊,话听就要听全,这可不是卖,本皇女只是拿它暂抵而已。”
应承羡:“是卖还是抵扣无甚区别,难道皇女姐姐三个月后会来赎吗?”
抵押物品时限通常都是三个月,倘若超过三个月不来赎走的话,就视作主动放弃,物品归于店家。
三个月,介时,不管司懿有没有钱,都没办法来赎,因为那她人应当不在上京。
应承羡如今这样说应当是已经知道她即将要启程北境,此事来寻她,究竟有何意图?
司懿不禁再次打量起应承羡,
或许是水蓝色太衬他的原因,今天的男人显得格外英气逼人,连命令人掏钱的动作都分外潇洒。
司懿:“应公子消息挺灵啊,诏书是今早下的,而今才过去区区两三个时辰,就已经传到应府了,怎么?这么关心我?”
应承羡一笑:“当然,皇女姐姐是承羡未来的妻主,不关心姐姐难道要去关心外面那些啊猫狗们吗?再者说,承羡很担心姐姐。”
司懿:“担心本皇女什么?去北境危险?想劝说本皇女不要去?”
应承羡:“女儿家理应志在四方,承羡还没不懂事到如此地步,只是担心皇女姐姐此去若是过个一年半载的,会不会叫其他男人夺走魂,到时候还没过门就有一大堆的兄弟要抚养,很麻烦。”
呵,骗子。
应承羡在说谎,且不说她司懿会不会搞这么多人出来,就单说他应承羡,以他的能力他会担心这个?
应承羡:“除此之外,在下很担心姐姐有没有钱花。”
应承羡说完摊开手,指了指白狐帽子,
“事实证明,在下的担心不无道理。”
应承羡:“不如这样,姐姐早点娶了承羡,就可以摆脱付不起钱窘境,姐姐似乎还不知道承羡的嫁妆有多丰厚,嗯……不如就让承羡亲自告诉姐姐听吧。”
应承羡俯身过来,贴着司懿耳边缓缓吐出了一个数字,就算司懿对这里的钱再没什么概念,也知道,这是一笔她花三辈子都花不完的财产。
应承羡:“如何?无论如何计数,这笔生意姐姐完全不亏,姐姐何时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