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懿没费多少功夫就同沈让讲通了这套现代商科理论,并详细阐述了一下二者的优缺点。
【既如此,那殿下要选哪一条?是要同皇女们抢蛋糕,还是要将盘子做大?】
【你们大璟人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
【小孩子才做选择,而大人当然是——】
【全都要。】
*
马车载着穿戴整齐的司懿一路疾驰,没多久就到了宫城,
银台门外,司懿提起裙摆,正欲下马车,一抬头恰好撞见挂着沈府招子的马车,
沈让也到了,还不偏不倚还就停在她的马车旁边,说不是故意的,怕是都没人相信。
司懿跳下马车,望着车厢轻挑眉眼,
不是说此次身体不爽利所以不来吗?
切~骗子。
几个人高马大的仆从毫不费力地将沈让连人带椅从马车上抬了下来,
落地时,他的身体随着几人的动作晃了两下,紧接着虚虚地靠扶在椅背上,
明明听到了她的动静,可整套动作下来,竟连朝她这边转向都没,像极了两个不相识的陌生人。
一道不宽敞宫门,两人各走一边,硬生生走出八丈远的距离,
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感受到周遭频频望向他们的好奇视线,
司懿心中不禁腹诽,
她这位头号大贤臣聪慧是聪慧,可实在是没什么表演天赋。
司懿到的时候,议事殿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她们个个都身着代表各自品阶的官服,面色凝重,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环视人群,司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看到了她名义上的几位姐姐,
被大臣们众星捧月团团围住的四皇女、独自站在人群外身披甲胄陷入沉思的五皇女,以及那似乎刚从温柔乡里出还醉醺醺的六皇女。
“问殿下安。”
司懿刚一走近,杨文郃就眼巴巴凑了上来,不仅如此,还带着两位同僚一起,
这两位同她一样都是穿着文官的官服,模样周正,满是书卷气。
“同殿下引荐,这位便是李学士,同臣一样任职于翰林院,而另外这位则是户部的龙侍郎。”
司懿一早就听说过这两人,同杨家是世交,是实打实的名门望族,也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中立派。
四人寒暄好一会儿,引得官员们频频向这边望来,切切察察。
司懿用脚指头都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定是都在疑惑她究竟何时同杨文郃如此熟稔的,
其实不光她们疑惑,司懿自己也同样不明白,可事就这样发生了。
明明算起来是她诓骗她,但眼下,她却有种洗心革面,变成她小跟班的感觉。
“杨学士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为本皇女引荐同僚,不怕旁人见了告你一个「结党营私」的大罪?”
“殿下有功夫担心臣倒不如担心,想要的救援使差事究竟会花落谁家。”
四皇女生辰宴初识时,司懿还以为这杨文郃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但她忘了,敢去赌场消解压力的人能是什么老实人?敢拿陛下御赐的金笔典当抵押给赌场的又什么正经人?
相熟后,司懿就发现此人相当神经质,且总爱在一些严肃的场合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十分毒舌,听说幼时还曾胆大包天当众顶撞杨老太傅,气的她当即要将人逐出家门。
司懿挑眉:
“杨学士是觉得自己没把握将本皇女送上那个位置?”
杨问郃摊了摊手:
“做人呢还是要有自知之明,臣又不是什么圣人,陛下之所以信任臣,也是看上了臣脑子于科举好用而已,至其余的……臣可万万不敢打包票,殿下若想十拿九稳,还得要找那位——”
“那位?”
“喏,殿下可看见了,这清一色玉、金绶带中的那抹银色。”
循着杨文郃的目光,司懿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一身红色官服,配着一条银环绶带。
银色?
司懿看着女人的背影皱眉,倘若她没记错,银环绶带在大璟代表的是五品官。
“五品官?可姑姑不是说此次陛下急诏的都是四品以上吗?”
“是啊是啊,明面上的说法是此人对北境极为了解破格急诏,但其实真正的原因嘛……殿下应当能明白的。”
……
司懿不明白,
确切说,她明白,但也不明白。
“杨学士的意思是除去她以外,你我还有这么多大臣都是凑数的?”
司懿万分不相信,这么多品级高的官员加在一起竟抵不上一个五品官?
那要急诏这么多官干嘛?直接两人密谈不就好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依照臣的经验,她一个人注意也就顶区区二十人吧。”
杨文郃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可今日被急诏而来的人数拢共也就四十个,
合着她一个人抵得上半个团啊?
司懿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救援使的小算盘,
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