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又说回来,孙家家主如今就在衙门的地牢里关押着,断然是不可能去黑市买凶杀人的,
但倘若不是同三皇女有过节的孙家,还会有谁?还会有谁想要皇女的命?
赵苗朵后知后觉三皇女失踪之事恐没那么简单,她叮嘱木衣和辰艾,
“你们二人听好了,今夜去应府,去七皇女房门外守着,一定要护她周全,断然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木衣与辰艾齐齐点头,
在得到两人亲口保证后,赵苗朵才放心离开。
*
入夜后的北境寒风萧瑟,长街尽头,风裹着雪沫子贴着地皮旋过来,呜呜作响。
蹲在树上的辰艾打了个哈欠裹紧了身上的厚袄子她正准备眯一会儿,却忽然望见远处有个人影,黑乎乎地立着,但再待她定睛看去,又倏然不见了踪迹。
辰艾皱起眉,她从依身的枝干上起身,本想前去探查个究竟,
但一想到黑影向着的是应府相反的方向去的,便又靠了回去,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皇女,至于其余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不久后,某医馆后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后任情文警惕的声音响起,
“谁?”
来人未答。
门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兜帽的黑影裹着寒风一齐进来,直冲任情文而去。
任情文见状,一把掀开被子,露出双手紧握着的一把匕首,她朝黑影挥了两刀,威胁道:
“来者何人?再向前一步的话本官就不客气了。”
“大人想不客气什么?”
讥讽的声音响起,来人放下大氅的帽兜,露出一双绝世无双的桃花眼。
“原来是应公子。”
任情文在看清人脸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下榻来到茶几前,替自己倒了杯茶。
“呵,不曾想任大人一介文臣,竟还练就了一身如此炉火纯青的装晕之术。”
应承羡指的是任情文的缓气之术,要知道不管是赵苗朵还是辰艾,那可都是一等一的练家子,要想在她们面前装晕,那没点真本事是不万万不行的,
这句阴阳怪气显然是应承羡觉得任情文这一举动太不光明磊落,太过猥琐,属实不像是大女子之举。
“应小公子谬赞,应小公子假装深情的功夫也不遑多让,哄女人的功力也实在是让任某叹为观止。”
任情文听出应承羡嘲弄她之意,也不甘示弱,当即反击,下午的温泉池旁,她瞧着他那为情吃醋的俊俏模样,倘若换了不知情之人瞧见,指不定还以为他对七皇女用情多深呢。
“任大人,本公子深夜前来可不是同你聊这些虚头巴脑废话的,你差人告诉四皇女,她吩咐的事本公子不做了。”
不做了?任情文勾起嘲弄的唇角:
“应小公子,你可知道你答应的人不是旁人,是大璟国堂堂的四皇女,是你能说不做就不做的吗?”
“本公子只是来告知大人,不是来问大人意见的。”
应承羡沉着一张俊脸,望向任情文的眼神如同耳饰上镶嵌的那颗琉璃宝石一般冷硬,“大人只管告知四皇女就好,其余的大人不用多问。”
眼看男人转身要走,好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任情文的态度才软和下来,
“应小公子别动气呀,您同四皇女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一笔交易,如今交易中止,不管是与你还是与四皇女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划算的买卖,何必呢?”
“不如应小公子说说到底在不满什么,若是有什么本官能帮得上忙的,本官自当竭尽全力,临行前,四皇女特意吩咐本官要好好对待公子,要体恤公子在应家的不容易……”
“住嘴,谁准你说这个的?”
应承羡脸色一变。
“本官难道说的不对吗?自您的祖母,应家的老当家去世以来,您的嫡亲长姐……”
“闭嘴!”
应承羡厉声打断了任情文的话,他气的背过身去不再看她,藏于披风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极度的隐忍克制在不停地颤抖。
眼见目标达到,任情文满意地勾起唇角:
“应小公子不妨就说说想要什么?只要公子说出来,四皇女定能满足。”
“本公子的诉求十分简单,四皇女所求之事本公子自当全力以赴,但前提是她不能动司懿,倘若再发生今日之事,休怪本公子翻脸不认人。”
应承羡说完便甩袖就走了,
他怕他再不走,再和这讨人厌的人再共处一室就忍不住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