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填补的是当年安辉的位置,那么他是不是也会做出和这个不存在的弟弟一样的事?毕竟除了他,好像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军情急报!!!快开城门!!!”
又来!?孟绕大惊,急忙回头,只见又是一骑羽檄飞驰进了宫门。
只怪自己刚才出神,又忘了要数过了几天,但看天地都尚未换色,季节都还没有更替,想必并未过去多久,这就来了第二封加急军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承想,这还只是一个开始。那天过后,越来越多的军报越来越频繁地从北境送来。孟绕现在的视角本就是加速的,这一声声的军报在她听来可谓不绝于耳。
很快整座洛阳城都肉眼可见地陷入一片惶恐的氛围之中。太极、明光、含章三殿的灯火从此再没有熄灭过,百官之中,一半如惊弓之鸟,哆哆嗦嗦地商量着如何将妻儿老小送出洛阳;一半则义愤填膺,日日捧着折子在太极殿前跪奏。也不知呈上的是何议谏,从他们的表情可见,似乎并没有在安晃那里获得想要的回应。
终于在一个清晨,一名青袍小官按捺不住,敲响了阖闾门下的登闻鼓,只听他高声泣喊:“臣愿死谏!贵妃身世诡谲,有异族之嫌,恐将动摇国本!恳请陛下以江山为重,顾念边关战事,彻查其源流、废黜其妃位,以安民心啊!”
这场面转瞬即逝,青袍小官很快被拉入殿中。
孟绕懵然听完,怎么、好像还有她的事?可……贵妃?她何时做过贵妃啊?
正当她迷茫之际,忽然宫中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孟绕回头一看,惊愕地看见洗流场中不知何时竟集结起了一支近千人的军队,看装扮应该都是皇帝的亲卫军。此时他们正面朝太极大殿,似乎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孟绕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场中旌旗翻飞,一声锣响之后,鼓声骤停。一个身披甲胄的明黄色的人影从大殿内迈步而出,站在高台之上,向场内士官抬手示意。随后他身侧一位令官展开一纸卷轴,高声唱念:“朕承天命,御驾亲征。今整六军,北上伐逆。命三公监国,镇守京畿……”
虽然相隔甚远,但她就是清楚听到了“御驾亲征”四个字。而后仍是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只一眨眼,她就看见城门洞开,安晃进入了马车,带领着军队,浩浩汤汤地开出了洛阳城。
竟然要御驾亲征……“这一次”北境到底是怎样一片光景?
孟绕望着远去的队伍,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只感觉一阵急火上窜,憋得她快不能呼吸。她不断挣扎扭动,可饶是她再怎么努力,也动弹不得分毫。
她再也忍不住,指着天破口大骂:“老天爷!你还打算把我挂在这里多久?这究竟算哪门子刑罚!说到底你算什么天爷!只会往我身上使这些手段!戏弄人间你很得意吗!?要我死还是要我活,给我个痛快罢!”
一席话吐干净,老天爷毫无反应,照样升降着日月。孟绕怅然若失地垂下手,胸中毫无半点解气的感觉,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慢慢转过身,又看向那片绵延的宫殿,忽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忍不住又埋头痛哭了一场,因为自知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加上这具身体现在根本不知疲倦,这算是她孟绕这辈子哭得最畅快的一次。等再抬头,都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
习惯性地抬手拭泪,一摸脸上,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呵……”孟绕抬头看天,“我真是服了……”
突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将她包裹。像有人指引着她一样,孟绕不由自主地向宫殿的西面看去。
哒哒哒。
又是马蹄声?孟绕的心不禁狂跳。是谁来了?
很快,一辆马车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只见那马车从西侧廊道开出,绕着洗烦池朝阖闾门驶来。
它离得越近,身上那种异样的感觉就越强烈。孟绕按着狂跳的心口,直勾勾盯着那辆马车。这是种什么感觉,很难受、却又很熟悉……这是……这是……冷?
孟绕瞬间恍然大悟,这围绕周身的奇怪感觉正是冷,是站在十二丈五尺高的城楼上会感受到的刺骨的冷!只是她失去感官太久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孟绕又喜又惊,怎么会突然恢复了感觉?
哒哒哒。那马车越来越近,很快,正下方的城门发出吱呀而开的声音。那是供宫中有品阶的官员及妃嫔通过的大通门。马车向这里而来,眼看着已经进了门洞,势要经大通门而出。
车内是谁!?
不等她思考,孟绕的身形一个摆荡,一直附着在她身上的那道力骤然消失,她再也不能悬在空中不动,刹那间直直往地面坠落而去。此时感官已完全恢复,失重感、眩晕感倾巢而来!
——“啊!!!”
她失声惊叫,转眼往下看,马车已经穿过门洞,走到了她的正下方。眼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顶,孟绕束手无策地抬起胳膊捂住脸。
嗡——
没有疼痛、没有巨响,只有耳内响起一阵持续的蜂鸣。这是……怎么回事?
……
……
“姑……”
“姑娘……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她最熟悉的嗓音。
“姑娘,你醒醒!”
孟绕猛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