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英的瞳孔陡然紧缩。
孟小鱼点点头:“是的,我爹……孟家也有高车血统。”
单英瞬间暴起,像头发狂的野兽一样,不顾火焰的阻隔,直扑孟小鱼而来。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将触碰到孟小鱼时,唰一声、一片沙土撒到单英脸上——孟小鱼方才趁他不注意,偷偷抓了一把地上的沙砾捏在手里!
细碎的沙石正中单英双眼,他惊呼一声趴倒在地,捂着眼低声嘶吼。孟小鱼赶紧站起身,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棍紧紧握住,一边往洞口退,一边对单英大喊:“单英!!你冷静一点!我不是你的敌人!你要是一直这般鲁莽,还有谁能给太子报仇!”
单英瞬间被击中,身子一僵,不再动弹。
孟小鱼赶紧继续道:“你是只想杀一个人,逞匹夫之快,却任三镇之变成为一桩冤案?还是想作为人证,为太子平反?必然是后者吧!那你现在与告知你一切真相的我较什么劲!?清醒一点罢!”说完孟小鱼举着木棍,背靠着岩壁,紧张地等待着单英的反应。
单英就那样面朝下,一动不动趴了许久,久到孟小鱼都疑心是不是刚才自己一把沙给他呼死了,他才突然闷哼几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双眼通红,脸颊上涕泗交融,也不知道是被沙土迷的,还是不动声色地哭过一场。他跪坐在那里,无力地垂着肩膀,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可是,”他哑着声开口,“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其实他心中早已笃定这就是事实,但万一、又被骗了呢?
“我刚才也说了,不用听我说了什么,要看我做了什么。”孟小鱼理解他的踌躇,认真道:“我愿意跟你说这些,也是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你若心中仍有疑惑,那就不必现在做决定,不如等我们见到静王和兰公后,由他们来与你商议,你听听他们怎么说,再想自己想怎么做,如何?”
单英没有说话,却用行动回答了孟小鱼。他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揩了揩脸,转身走到洞室深处,从物资袋中翻找出一条披风。他抖了抖有些发僵的布料,回到孟小鱼面前,放在她脚下:“穿上。”孟小鱼眨眨眼。“我们现在就下山。”
孟小鱼心中欣喜,连连点头。正愁该把手里的火把放哪儿,单英就一手接过树枝,一手挑开了绑着她手腕的麻绳。
“多谢你!”孟小鱼冲他一笑,然后弯腰去捡地上的披风。甫一蹲身,就听见“噗呲”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扎进了皮肉里。
然后自己的额头溅上了温热的液体,她茫然伸手一摸,再拿下一看——是血。
啊……?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就看见单英左手的火把应声落地,他的右手正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缝中汩汩涌着鲜血。他的表情同样错愕,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单大哥!!!”
孟小鱼惊叫着跳起,想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然而刚抓到他的胳膊,单英整个人已经向后瘫倒下去。
“单大哥!!!”她慌忙上前,终于看清在他脖子上赫然插着一把短刀,倒下的瞬间,短刀的刀尖甚至从脖子另一侧贯穿而出。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单大哥怎么办啊!”孟小鱼从未见过这种场景,又惊又怕,想帮他捂住伤口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一时间慌乱得浑身颤抖,眼泪奔出。
单英说不出话,口中还在不断呛咳着鲜血,却用力扭头,朝洞口看去,颤抖着伸出食指。
有人!
孟小鱼瞬间汗毛直立,一把薅起地上还有些余焰的木棒朝洞口挥去。
晃动的火光闪过,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啊!!!!!!”孟小鱼简直要灵魂出窍,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
而那人影掏了掏耳朵,慢慢开口道:“别叫了,是我。”声音平静得仿佛与眼前的血案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