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孟绮蹲下身,掖了掖孟小鱼的被子。她看着孟小鱼,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叹了口气,扯起一抹宽慰的笑,道:“先把药吃了吧。”
她不问,孟小鱼也没有解释,默默任她喂自己吃了药,又换下身上被汗水浸湿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衣物。“我不想躺了,扶我起来吧。”
正想扶她躺下的孟绮一愣,“嗯。”了一声,扶着她走到厅中坐下。
孟小鱼望着门外的天光,只担心自己会不会又昏睡了很久。孟绮帮她系上披风,道:“这会儿刚过未时,刚才下过一场雪,今儿个天又黑得早。”
未时……也不知安晃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太子当年的事闹得那么大,这么多年过去了朝中众人都还讳莫如深,他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调查。
孟小鱼幽幽叹气,转向孟绮道:“我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绮调着碗里的奶茶,“午时一刻到家的,从回来就一直守在姑娘房里。听说老爷在城外负责安置战俘的事,估计回头少爷也还得赶回去。姑娘,大夫说这几天你得清淡饮食,我给你做了冬葵粥,这会儿还熬着呢,你先喝点酪浆罢。”
看着孟绮的脸,孟小鱼心中的愁云终于消散了一些。“嗯。”她接过碗,小口抿着,眼睛仍勾勾看着门外。
“姑娘。”孟绮突然喊。
“嗯?”
“你……你别再去找静王殿下了,好吗?”
孟小鱼一愣,却见孟绮的脸早已憋得通红,她夹带着鼻音认真说道:“姑娘,绮姐知道你找静王有万分紧要的事要商议,但这次你会伤上加伤,也是因为静王吧?”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知道姑娘这么做总有你的道理,但是……但是我实在是心疼啊!这几日姑娘你没有一天的脸色是好看的,身子没有一天是利落的,总是在叹气、总是在发愁、总是在等什么似的。要是夫人在天上看见姑娘如此难受,她该有多难过啊……”
孟小鱼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听到最后不禁也想起母亲的面庞,胸中泛起一阵酸涩。
“有些事不一定要姑娘你一人扛下的,总会有别的更好的解决办法。”她话里有话,走到孟小鱼身前蹲下,轻轻牵起她的手。“答应绮姐好吗,别让夫人再为你担心了。”
可是……可是除了娘,还有爹、还有哥哥嫂嫂、还有鹤儿,还有你啊……孟小鱼喉头滚动,咬着牙,说不出一句敷衍她的话。
“姑娘!”孟绮却催促着她回答。孟小鱼垂眸不看她的眼睛,点点头,“嗯,不见了。”
孟绮大喜,“好好!”她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领,“那姑娘你先喝着,我给你端冬葵粥去!”
她站起身,一路小跑来到小厨房。熬粥的丫鬟见她来了,连忙揭开盖子请她掌眼。孟绮搅了搅,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道:“先盛一小碗吧,剩下的放到灶上温着。”
丫鬟得令,端起炉子上砂锅到一旁去分粥了。
待丫鬟转身,孟绮看着燃烧的炉火,面色沉了下来。她摸了摸袖子,从袖口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没有一丝犹豫,把纸条投进了炉子里。
……
是夜,在安神汤的作用下,孟小鱼难得安稳地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孟小鱼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困意太盛,孟小鱼只嗯哼了一声。
那人又拍了几下,见她实在不醒,无奈倾身上前,在她耳边轻声喊道:“孟二姑娘。”
平地惊雷!
孟小鱼欻地睁开眼,瞳孔猛收,定定盯着眼前那张脸愣了半晌,才惊呼出声:“安子风——”
“嘘!!”安晃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些!”而外头也恰时传来一声鸡鸣,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一动也不敢动。
安晃看她镇定下来,松了口气,又见她大半张脸都被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两只眼睛切切地看着自己,心没来由跳错了一拍,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孟小鱼此时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她撑着坐起,眨着眼反复确认此刻不是梦境,愣愣道:“你怎么在这里?”
安晃清了清嗓,抓起一旁的大氅扔到孟小鱼怀里,“在我解释之前,还要烦请二姑娘先解决一下外面的人。”说着示意她看向门口。
孟小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听见外面传来了绮姐轻声安排下人的声音。她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