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突然失约,安晃会怎么想。只盼他现在仍在松清观里,仍愿意见自己。虽然依旧不知该从何说起,但孟小鱼现在已经不敢再赌了,她明白自己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都可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未知后果,而她不想再牵扯更多的无辜的人进来了。
孟小鱼紧了紧裘皮的领子,不由加快了脚步。
吱哑——大门缓缓推开,一股冷风猛灌进来,卷着碎雪迷了孟小鱼的眼睛,她正想抬手掩面,却依稀看见台阶下站着一人一马,在清晨的薄雾里逡巡。
孟绮有些惊喜,“殿下这么快就回来了!”可话音未落,笑容就僵在脸上。
孟小鱼心脏狂跳,小跑上前,“子——!”名字都到了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咬断,脱口成了:“静王殿下!”
看得出安晃也没想到她会在此时此刻出现,脸上闪过惊讶。而他此刻头戴草笠,身上披着一件朴素的氅衣,过分低调的装扮也告诉孟小鱼,他大概并不想别人察觉他的到来。
安晃不着痕迹地扫过孟小鱼全身,最后落在她左手的绷带上,“我是来……咳!”他清了清嗓,难得显露出这样尴尬的神情,“本王想着……此时过来,是太早了。”
孟小鱼站在台阶上,此刻将将能与他平视。她眼眶有些发热,定定地看着他,道:“殿下,我昨日是身子突然不爽,绝非故意爽约。”
“我知道。”安晃微微后撤半步,握紧了手中缰绳,“既然二姑娘身体不适,那还是先回去歇息着罢,约见之事还是等……”
“不!”
安晃有些讶异地看向她。
孟小鱼已然察觉到他的去意,当即一步跨下台阶,二人只一尺距离。
“殿下,你此刻可能应约?我们找个地方,我当真有万分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天空又飘下雪花。二人呼出的白气在身前拉扯。
说不疑惑是假的,但安晃点点头,“好。”
他翻身上马,领着孟小鱼的马车前行。约摸一盏茶的时间,便听到他勒马的声音。孟小鱼掀开车帘,发现他们停在一条宽巷中。
“到了。”安晃下马走到她车前,向她伸出手。
孟小鱼扶着他下了车,伸着脖子左右探看。
“萃杏居。”安晃走到一扇小门前,轻轻敲了三下,小门便吱一声推开,里面一小厮朝他行了个礼,“二郎君。”
“放心,这里清净。”安晃向她做了个请的动作,率先迈进院中。孟绮扶着她,两人跟着走了进去。
这还是孟小鱼第一次来萃杏居的后院。安晃领着她穿过了廊桥,走进了二楼一间清雅的客室里。
方才的小厮端着炭盆跟进来,麻利地为二人沏好了茶盏,又默默地退下。
“绮姐。”孟小鱼握了握孟绮的手。孟绮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为他们带上了门。
“坐吧。”安晃摘下斗笠放到一旁,扑了扑一身的风尘,整理了一下衣衫才坐了下来。伸手将一杯热茶端到她面前,待她坐下才开口:“你的手,怎么伤的?”
没有了斗笠的遮挡,孟小鱼才看清,此时的他竟是一脸倦容,眼下的青黑明显,整个人尽显疲态。之前打过的所有腹稿此刻都纠结在喉头,孟小鱼一时诧异,但还是答道:“前几日不慎烫伤的。没什么大碍。”
“那昨天是怎么回事?身子怎么不爽?”
两人隔桌相望,一时无话。见她不答,安晃以为是自己的询问有些越界,“抱歉,你要是不想说也无妨。”他端起茶杯浅抿一口,但随即又眉头紧皱放下了杯子。
孟小鱼看得清楚,是他嘴唇的裂口有些渗血。想来这几日他也经历了不少艰辛。
“孟二姑娘,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想要见我?”
胸腔传来猛烈的鼓动,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殿下……”
听她喊得艰涩,安晃笑了笑,“你还是叫我子风吧,反正九年前都喊过了。”
“你知道我爹想要谋反吗?”
安晃的笑意戛然而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