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日头高起,茶壶里的茶叶都换了三茬,庆福才气喘吁吁回了府。又是耳语嘀咕了一番,几人都面有难色。最后讨论了半天,终于还是派出一人来向孟小鱼回话。
“孟姑娘,郎主今日都不会回府了。辛苦孟姑娘一番好等,不如还请——”
孟小鱼抬眼瞥他一眼,认出这是府中资历最老的李管事,直接打断他道:“没事,我等。”
李管事一愣,擦擦额头又道:“孟姑娘,郎主派人传话来说,说……郎主他与孟姑娘的婚期未至,此时相见实在于理不合,还请孟姑娘自、自重、咳,婚期前都莫要登门了。”
“你……!”这话听得孟绮差点咬碎后槽牙。
孟小鱼却神色自若,当即站起身道:“王府不欢迎我们,走吧绮姐,我们到大门口等。”
这下语出惊人,两家就算再怎么在朝堂上暗流涌动,也不可能真的放任未来的王妃众目睽睽之下在王府大门口站等。李管事赶紧上前拦下,赔笑道:“孟姑娘哪儿的话,你是王府未来的主子,小的们哪有不欢迎的道理。是小的多嘴,请孟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计小的的过。”
孟小鱼不回话,径直回到座位上又坐下,端起茶杯自顾自吹起了茶。
这下没人敢惹她了。李管事默默退出前厅,思索再三,还是朝庆福挥挥手,继续传话去。
这一次倒是一直没有回音。孟小鱼就这么在前厅里从早等到晚,中间李管事来给两人送了两回吃食,算不上怠慢也算不上殷勤。
最后还是孟绮有些憋不住了,“姑娘,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孟小鱼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叹了口气,起身道:“走吧。”孟绮大喜,连忙搀扶过来。
“明天再来。”
“啊?”
“明日初七,后日初八。每月逢三、逢八、逢十都是殿前听政的日子,百官寅时便要入宫。即便他今天真的不回来,明天他也应该要回来更换朝服入宫听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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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是辰时,依旧是那辆马车,也依旧是庆福打开王府大门。和昨天一模一样,孟小鱼主仆站在门外,不同的是这次两人手里都抱了几本书,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打发时间了。
庆福前脚把二人请进前厅,叫来丫鬟为她们看茶,后脚便又跨上马,继续报信去。
这次显然府里的众人已经习惯了她的出现,也默契地无视了她的存在,连李管事也没来打一个招呼,遣了个丫鬟为她们端来吃食。
有了书本,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快些。当孟小鱼合上最后一本书时,外面已经日落西山。孟绮撑着下巴,已经睡过去好几茬了。
此刻的孟小鱼终于有些急了。她看了看自己缠裹着白布的左手,心中不禁升起怨愤。安晃不想见她,或者别人议论她是痴缠女,她根本无所谓,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慢慢拉扯,她不能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等他上了。
她当即站起身,朝外呼喊道:“李管事!!!”
孟绮惊得差点磕了下巴。李管事倒是应声而入,“孟姑娘,有何吩咐?”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戌时初刻。”
“你们郎主还没有回来吗?他不用更换朝服?他不会已经偷偷进内院了吧?”
“哎哟孟姑娘哪儿的话,郎主他真的还没有回来啊!”
“他究竟在哪里?”
“这、这小的哪儿知道啊……”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跟他传话的?”
李管事干笑两声,“孟姑娘再怎么问,我们都不知道。”
孟小鱼呼出一口气,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去,替我向静王殿下传句话,就问他——御风岭的秘密,他还想不想守了。”
李管事张张嘴,似乎还在想怎么拒绝。孟小鱼直接提高音量:“今日府里所有人都听到我说的话了吧,我只能再提醒你们一句,此事非同小可,如若你不去通传,日后殿下追究起此事,就别怪我没有事先说明!”说完便回身坐下,闭目假寐。
见她脸上这般决然的神情,李管事也明白背后必有隐情,他不敢耽搁了,朝她福了福身,便转身快步离开。
这次,终于没有让孟小鱼再等。仅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在前院响起。
孟小鱼豁地睁开眼睛,毫不迟疑地起身小跑上前。
只见夜色朦胧,一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勒马停在院中,利落地翻身落地,径直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