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绮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额头。孟小鱼明白她的意思,抢在她问之前说:“我疼晕了,感觉整个人魂都没了半条,好多事一时都想不起来了。”
孟绮听罢心疼地牵起她的手吹了又吹,“哎,都怪绮姐不好,给姑娘的汤婆子都没检查仔细。”
“没关系绮姐,我已经不疼了。所以、我爹他们去北境做什么了?”
“说是今上体恤边境流民因六镇战事被柔然俘获为奴,特以千金交换,叫柔然释放了当年的奴隶。老爷和少爷他们就是专程去北境护送流民回乡的。”
还有这么一回事?哎!自己当年确实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着实错过了太多重要的朝野轶事。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办事更方便了。
孟绮看她不说话,只当她不高兴父兄不在,宽慰道:“姑娘别难过,老爷说了,最迟二月底一定会回来的,绝不会耽误姑娘的婚期。”
嗐,孟小鱼正想摆摆手表示她并不在意这个,忽然、之前废院里发生的事情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当即一把抓住孟绮的衣袖,着急问道:“对了!翟韦呢!?!?”
孟绮被她突然激烈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答道:“不、不知道啊。”
“怎么会、他不在府里吗?”
“姑娘你知道的,翟二哥他神出鬼没了,除了老爷没人知道他的行踪。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估计也是跟着老爷一同北上了吧。”
是了,多半如此,翟韦历来都是跟在父亲身边行动了。孟小鱼暗叫一声不好,这下要如何跟他说出那两个字?
“姑娘你找翟二哥有什么事啊?”
“找他……有些事要说……”
“说啥?”
孟小鱼幽幽叹口气,摇摇头道:“没什么,算了……”
见她这样,孟绮也不再问,盛了一碗热汤端到孟小鱼面前,“姑娘,先用膳吧。”
孟小鱼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汤,整理着脑子里乱糟糟的线索。刚才,从废院到阖闾门,一切发生得都太过匆匆,而翟韦说的话又太过离奇,她还没来得及一一细想。
首先,他会不会在骗自己?回想起当时他独白时看破一切般的神情,孟小鱼觉得,应该不会。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话放在这里虽然不够准确,但那确实是一个已经放弃挣扎的人脸上才会有的表情。
至少前半段的故事,八成都是可信的。
唯独最后这一点——“单英”。只要没了这个人,一切都会改变?
孟小鱼心中升腾起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哪里不对……但又还没有想通。最重要的是,要她将一切都押在让翟韦杀掉一个她此前都闻所未闻的人物上面,这无异于是在蒙眼赌博。
可除此之外,又确实没有别的明确的线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很有可能无法向翟韦传递这个信息……
信息……密信……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
她扔下碗站起身,拉着孟绮就向外跑去。“姑娘你要去哪儿?”“爹的书房!”得亏这次父亲他们都不在,那她终于有机会能打开书房里那个暗格啦!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孟均居住的院子里。本来还以为需要想办法开锁,令孟小鱼感到意外的是,之前翟韦挂在门上的锁已经不见了。她轻轻一推,便再次进入了父亲的书房。
时隔多年,这里竟然变了许多。四面的书架虽然还在,但之前地上、架子上堆砌的案牍已经全部消失,变成堂中央一张方形的沙盒桌,和正对面一面画有魏国舆图的屏风。
孟小鱼将手上的油灯递给孟绮,仔细观察着地面每一块转头。没了之前的案牍做标记,她只能蹲下身来一一敲敲每块转头的中心,找了一圈,没想到竟然在沙盒桌的正下面找到了一块敲起来空空作响的方砖。
她大喜,当即钻到桌下,试着用手抠开那块砖。孟绮看得目瞪口呆,“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绮姐,我之后再与你解释。快,把桌上的竹尺拿来,帮我撬开这块砖。”
孟绮没接话,但还是立刻跑到桌边为她拿来了尺子,然后二人合力,一起撬开了那块砖。
孟小鱼迫不及待地拿过油灯向里照去,谁知,却只照了个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