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宝贝女儿与皇家有任何牵扯,”安光厚跟随上前,笑着道:“毕竟他可是准备要颠覆我大魏政权的,可不能叫闺女被误伤了!我猜,孟家今天多半会安排绣球砸中一个外道人士,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宝贝女儿送出洛阳城了。”
安晃的表情愈发冷冽,转身跨到桌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然后重重将酒杯砸在了桌上。
这举动让在场二人都有些吃惊,而安光厚最熟悉他这副决绝的表情,“二哥,你该不会、想出了什么野路子吧?你别冲动!”
安晃却不理他,径直向悟明道:“悟明,你即刻进宫求见今上。告诉今上——就说,孟少保的招亲绣球,砸到皇子头上了。”
啪嚓,酒杯应声而碎。
安光厚呆立当场——“先说、别指望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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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一阵爆竹声在登辉楼门口响起,伴随着鼓乐齐鸣,霎时间烟雾缭绕。
“有请——孟少保——!!!”
孟府的管事扯着嗓子大喊一声,人群立即齐齐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二楼的露台上走出来一行人,为首的中年人身着礼服笑容可掬,正是都尉将军少保孟均,身后站着的是他的长子孟绪,二人一齐拱手向来宾致意。
人群登时沸腾,喧哗之后,孟均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他上前两步,目光在堂中巡视了一圈,才高声道:“乞巧佳节,良辰吉日,孟某多谢诸位赏光莅临!今日,孟某在此地为小女举行抛绣球招亲大会,只望能为小女择一天赐良婿。
“但也还要请不能进入内场的诸位担待孟某的一份私心,毕竟这是我唯一的小女儿,孟某实在不忍见她未来婚姻不幸。而能进入内场的诸位,只要能接住小女的绣球,无论门第、无论出身、无论贫富,都是我孟某的东床快婿!”
话音一落,底下又再次沸腾起来。而内场的围布也缓缓拉开,手拿入场券的人们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内场,去争夺天井中央的好位置。
看人员大致就位,孟均退后一步,向管事孟培点头示意。孟培立即高声宣道:“吉——时——到——!请——绣——球——!”
这嗓子穿堂而过,保证登辉楼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三楼上捧着绣球托盘的孟绮差点一个趔趄,还是一旁的孟小鱼伸手搀住了她,轻声道:“小心,可别害绣球先掉下去了,那就害惨我了。”
孟绮还有些哆嗦,“姑娘,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啊?”
孟小鱼双眸微颤,道:“若是紧张了,便看不清楚了。”
这话让孟绮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不等她反应,两个小丫鬟就拉开了二人面前的纱帘,露出了三楼的天井露台。
楼下的人看见帘子拉开了,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响亮的欢呼。
不过孟小鱼却仿若听不见一般,面容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伐,走上了露台。
众人苦等了一个上午,此刻终于得见孟二姑娘的真容。只听人群先骤然安静了下来,好像所有人都在眨巴眼睛确认自己看没看清。直到一人终于忍不住,雀跃欢呼道:“竟、真是一个美人啊!”人群这才又喧闹了起来。
其实不止老于头,许多人都觉得孟家之所以会让女儿去抛绣球招亲,多半是因为这闺女是个再世孟光,丑陋不堪,用寻常办法都找不到婆家,这才出此下策,要靠绣球来砸一个心甘情愿的倒霉蛋。
然而如今真人露相,这拨人才差点惊掉了下巴。原来孟二姑娘不仅不丑,那简直堪称天生丽质、花颜月貌!
此时的孟小鱼年方十五,正是佳人初长成,灿若春华时。她继承了孟家人骨相上的优点,身姿纤长、容姿端庄,而长相则更似其亡母,杏眼桃腮、口若含丹,秀中带俏。
只见她身披红衣,头簪步摇,缓步上前,依栏垂眸,似是正在打量着楼下众人。恍惚间,峨眉微蹙,似有不安之情,但朱唇轻抿,脸上却并无怯色。只这片刻的举动,就有将门女子的飒爽之感。
底下的人们再也等不及了,高声呼喊着催促她行动。
终于,孟小鱼接过绮姐递来的绣球,一步步走到了露台的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