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鱼完全没想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居然就急转直下变成了话家常,这转变太过迅猛,甚至让她都有点傻眼。
不过翟韦的话还是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这声二哥是跟着孟绪喊的,原以为只是沾点儿亲带点儿故,没想到原来这么亲。
孟小鱼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只知道他在父亲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她一直以为孟家是纯粹的南人血统,照他这么说,祖父应该是北人,毕竟翟韦的长相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在当下的大魏,南北融合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了,知道自己身上也有北人血统并不至于让孟小鱼有多惊讶。
只是他怎么突然想起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孟小鱼疑惑地看着他,这时翟韦已经收回的目光,随手在桌上拿起一方镇纸,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抛掷着。
她明白了,翟韦是想和她说些什么的,但应该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开口。这还真叫人好奇。孟小鱼没有说话,任凭他慢慢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你……”终于,在他再一次接住抛起的镇纸后,转头看向了孟小鱼,“你是谁?”
看来他还在怀疑自己得了多魂症。可这怎么说呢?照他刚才的说法,自己现在确实是换了一条魂魄在这□□里,但这换过来的人还是她自己啊,勉强不算真的多魂症吧……
“我就是小鱼儿。翟二哥,我没有得多魂症。”她看着翟韦的眼睛认真答道,“你平时看到的都是我在爹和大哥面前的样子,但实际上这才是我真实的性子。”
翟韦皱起眉,显然不信,“不可能。别嘴硬。”
孟小鱼叹了口气,道:“自从我娘过世,我就不是曾经那个我了……二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和阿娘相依为命,九岁才第一次见到我爹,以前总听别人说,阿爹是不要我了才会把我一个人抛在上洛。所以哪怕后来见到了他们,我还是很害怕、很不安。尤其在阿娘走了后,我怕我若不扮得乖巧懂事,就得不到阿爹的怜爱和关心,所以我才会是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
她适时地抽了抽鼻子以表委屈,内心感慨自己现在是越来越会胡扯了。
眼看翟韦听了这番话后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她继续道:“翟二哥你不是也说了吗?这种病极为罕见,大夫都不一定诊得出来。你怎么就笃定我一定会得这种病呢?”
翟韦捏紧了手中的镇纸,“因为……”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因为……我们家族里,有人曾得过这种病……”
“哦?”这倒是颇令人惊讶,孟小鱼不由追问:“是谁啊?”
翟韦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看他这反应,孟小鱼有些猜到了,“是不是你娘?”
话音未落,翟韦表情骤然一变,然后毫无征兆地将镇纸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惊得孟小鱼一颤,差点儿没抓稳手中的竹尺。
翟韦的身体崩得僵硬,脖子上的青筋也都暴起,仿佛被触到了逆鳞一般,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顿时降至冰点。
孟小鱼眨眨眼,看看桌上的镇纸又看看他双拳紧握、怒不可遏的样子,简直感觉莫名其妙。忍不住想说:这、不是你先开的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