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阿姐,”只听那叫德望的内监品尝一口后喟叹一声,“我觉得好喝呀,我就是喜欢甜的。”说着就将碗里黑黢黢的汤一饮而尽,由衷感叹:“好喝的!”说完还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这下孟小鱼是哭笑不得,这全让不相干的人喝了算什么事?
“说正事,德望,我小叔为何此时让你过来,难道是有什么变故吗?”
“是有些变化……”
“啊?”两个妇人顿时脸色一黯。
“哦别慌别慌,”德望连忙补充,“不是什么大事,一切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只是细节上有些变化。孟姑娘别着急。”
“哎呀、莫把我们急死,”陈小娘嗔怪道,“就快些说罢!”
“二位姐姐知道的,今日酉时正刻,今上将在校场举行宴会与百官同乐,原本干爹的安排是等猎队归来后百官各自回营更衣的那半个时辰,亲自过来领孟姑娘进校场,安排孟姑娘为今上传酒的。可就在刚才,淑妃娘娘突感不适,好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身上忽然起了风团疹子。今上甚是担忧,就下令让干爹亲自为淑妃娘娘熬制药膏去了,这一去只怕要两三个时辰了。孟姑娘或许不清楚,干爹是御膳房总管事,今上和娘娘们在膳食上最信任的就是他了,所以这事儿是非他不可。”
孟幸点点头,担忧地问:“那今日之事,怕是不成了?”陈小娘气得在旁边拍大腿:“这个淑妃,惯是会扮柔弱的!”
“阿姐放心,干爹这不就是专门交代,让我来替他领孟姑娘入场吗。其他地方干爹早已打点好,咱们只管按计划来就行了。”
“吁……”只听两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孟幸笑着摇着团扇,扇着自己额上的薄汗,道:“如此就安心了。”
陈小娘想了想又皱起眉:“德望,你可千万仔细着点啊,毕竟那夜宴是明文规定不准官眷入内的,孟将军和老爷他们这次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万一被旁的什么人发现了——尤其是刘家那边的人,那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呢!”
“阿姐说的是,这些干爹与我交代多次了,我来之前就已经把那秘密路线摸了好几遍,绝不会出差错!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保准能把孟姑娘美美地送到今上跟前。”
“那就好,干爹安排的事,向来是万无一失的。说真的,我都已经等不及要看看那些个后妃在看到玉姐姐之后会是什么反应!”陈小娘毫不掩饰地得意大笑,“玉姐姐,你到时候可得好好给她们些颜色瞧瞧!”
这话听得孟幸十分受用,但还是故作娇俏地叹叹气,道:“宫里美人那么多,还不知今上是不是真能看上我哩。听说那位淑妃就是个花容月貌的江南才女,玉儿这般粗鄙,只怕别叫杨夫人失望呢。”
“胡说八道!”陈小娘瞪圆了眼,“那个年老色衰的干瘪妇人怎么能同玉姐姐你比!要我说,整个洛阳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和玉姐姐姿色相当的女子。德望,你可见多了宫里嫔妃,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的对的!”陈德望连声应和,边点头还边又端起“七物汤”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恭维道:“小的这辈子就没见过孟姑娘这般惊艳绝绝的大美人。若淑妃娘娘算得上花容月貌,那孟姑娘就是倾国倾城了!孟姑娘你就放心吧,这还有几个时辰,你只管好好打扮自己,呵呵呵,将来姑娘到了宫里啊,小的还望着孟姑娘能记得小的、多多提携关照呢!”
三人在外面欢声笑语、好不快活,孟小鱼蜷在乌木榻下,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只觉得百感交集,脚踝伤处好像愈发疼了。